摇钱树。”
赵明胜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
“特区是个吃钱的无底洞。大西北的机器转得再快,造出来的东西也填不满这帮资本家的胃口。”赵明胜用刀叉切开一块虾肉。
“我们这些人在特区累死累活地搞建设,每天经手几千万的物资,每个月却只能领那点死工资。我拿一点损耗的差价,算得了什么?这也是为了搞活经济嘛。”
他理所当然地将自己的腐败行为,粉饰为在体制摩擦中获取的合理报酬。
王老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新的合作意向书。
“赵局长,这次我想要一票大的。日本那边急需一批高纯度的电解铜。大西北的冶炼厂刚发了一批货到盐田港。只要您能把这批货以‘出口转内销’的名义截留下来,转给我的皮包公司,我负责把它们弄上走私船。事成之后,利润我们五五分成。这笔钱,足够您在温哥华买十栋海景别墅了。”
赵明胜看着那份文件,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这可是战略物资,风险远比倒卖建筑钢材要大得多。
但他看着王老板那充满诱惑的眼神,再想到自己账户里那串不断跳动的零。
贪婪,最终战胜了对纪律的敬畏。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镶着金边的派克钢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账面做得滴水不漏。那些被买通的仓库管理员和海关底层办事员,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火墙。
但他们忘记了。
华夏这台机器的神经中枢,从来不是依靠那些容易被金钱腐蚀的纸质报表和人际关系来运作的。它依靠的,是绝对冷酷、没有感情的底层数据对比。
西京市。政务院,内卫局总部。
特种数据分析中心。
这里只有一排排两米高的服务器机柜,风扇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维持着这些晶体管计算机的稳定运转。
几十名穿着军装的数据分析员,戴着耳机,盯着面前绿色荧光的显示器。
陈默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站在大屏幕前。他的脸色比西京的冰雪还要冷硬。
“局长,异常数据链已经完全闭环。”
一名高级数据分析官站起身,手里拿着一叠长长的孔洞打印纸。
“我们在对比了重工业部过去半年的出厂物流发车记录、铁路局的到站回执,以及鹏城特区市政建设局的工程完工面积耗材模型后。发现了一个存在严重逻辑断层的黑洞。”
分析官将数据投影到大屏幕上。
“半年内,共有五十万吨高标号建筑钢材和三万吨电解铜,通过铁路专线运抵鹏城特区的十二个国家级中转仓库。”
“但是,根据特区目前的楼盘竣工数量和实际工程进度测算,他们在工地上实际消耗的钢材,只有四十万吨。另外,海关的合法出口记录中,没有一吨电解铜的离境记录。”
陈默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那十万吨钢材和三万吨电解铜,去哪了?”
“在账面上,它们被归类为运输锈蚀报废,工程自然损耗以及库房盘点误差。”分析官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哪怕是用露天敞篷车皮拉,十万吨钢材也不可能在几个月内锈成废铁。这是极其拙劣的账面平账手段。”
陈默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高级外勤主管秦阳。
“秦阳,情报摸排得怎么样了?”
秦阳走上前,递上一份档案夹。
“局长,我们潜伏在特区的暗线已经摸清了这条利益链的走向。特区物资调配局局长赵明胜,是这个网络的核心阀门。”
“赵明胜名下的合法收入不足以支撑他目前的消费。他的妻子和儿子在三个月前已经通过非正常渠道获得了英国的长期签证。而且,他频繁与一名叫王志诚的香港商人接触。王志诚控制着六家没有实体业务的空壳贸易公司,专门负责在黑市上洗白这些被截留的国家物资。”
“昨天晚上,我们的监听站截获了一段加密无线电通讯。王志诚的走私船远洋三号已经停泊在盐田港外海。他们计划在今晚的暴风雨掩护下,将三万吨电解铜装船出境。”
陈默听完,面无表情。他没有愤怒地拍桌子,也没有大声咒骂。
他只是拿起了桌子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战略指挥中心。
几分钟后。
陈默带着这份厚厚的数据分析报告和行动预案,走进了李枭的办公室。
李枭正靠在宽大的皮椅上,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室内温暖如春,但这份报告的内容,却带来了一股腐臭的气息。
李枭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些数据。
他没有看赵明胜贪污了多少钱,他看的是那十万吨不知去向的钢材,和那几万吨差点流失的电解铜。
“委员长。”一名在场的高级行政官员看了一眼报告上的名字,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赵明胜同志……在特区建设初期是立过汗马功劳的。当年拓荒的时候,他带着工人睡过工棚,啃过硬馒头。而且,他的父亲是在黄土高原上打游击的老革命。”
这名官员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特区现在是个大染缸,老赵可能是思想上暂时滑坡了,被外面的资本家糖衣炮弹打中了。要不,让纪律委员会去谈个话,给他个严重警告处分,调回内地闲职养老。如果在特区大动干戈,把事情闹大,可能会影响外商投资的信心,让外界觉得我们的政策不稳定。”
李枭合上了报告。
他抬起头,目光冷冽地扫过那名求情的官员。那一眼,让对方瞬间如坠冰窟,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功劳是功劳。贪腐是贪腐。这是两本完全不相交的账。”
李枭站起身,走到电子沙盘前。
“这台机器每天都在以极限速度运转。机械零件在高速摩擦中产生磨损、发热,甚至报废,这都是正常现象。”
“但赵明胜,不是磨损。”
“他是长在传动轴上的一块腐肉。他是一群正在啃食发动机燃料管的寄生虫。”
“一万个老老实实踩缝纫机、扛钢筋的工人,用血汗换来的外汇。一千个炼钢炉前烤得脱皮的师傅,流着汗炼出来的钢材。”
李枭的手指在沙盘上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被他们用一支钢笔,用一个虚假的账本,就偷走了一大半。”
“如果纵容这种行为,大西北的运转效率就会被摩擦力彻底拖垮。我们的工厂辛辛苦苦造出来的东西,不是为了去填满他们在海外的私人金库的。”
李枭转头看向陈默,下达了指令。
“外商的信心,是建立在我们在任何环境下都能维持绝对秩序和契约精神的基础上的。而不是建立在容忍他们行贿和偷窃上。”
“陈局长。”
“启动系统免疫机制。”
第485章 腐肉与手术刀-->>(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