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姿态。计算下落抛物线。”教官在一旁记录着王磊的操作数据。
这种被称为手动指令瞄准线制导的控制方式,将人体的视觉、神经传导和肌肉微调,强行接入了武器的飞行控制闭环中。人,成为了这套制导系统中最不稳定、但也最核心的生物学反馈传感器。
王磊在模拟座舱里连续训练了四个小时。当他走出座舱时,右手的小臂肌肉因为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和微调发力,产生了严重的乳酸堆积和痉挛。他的制服后背被汗水完全浸透。
“休息二十分钟。去食堂补充糖分和盐分,然后进行实机挂载挂载电路测试。”教官冷酷地下达了指令。
大西北的训练体系不相信天赋,只相信通过海量的肌肉记忆重复,将生物体的反应速度逼近机械的极限。
四月十五日。东海与菲律宾海交界处。
美国海军第三十八特混舰队分队,正在灰色的平流雾中以二十节的航速破浪前行。
舰队司令坐在巴尔的摩号重巡洋舰的舰桥上,看着窗外能见度不足五公里的海面。
“长官,我们的航向已经越过了东经一百二十五度线,正式进入了大西北单方面划定的防空识别区。”航海长看着海图汇报道。
“保持无线电静默。防空雷达只在固定时间段进行短脉冲开机,防止对方的电子侦察船测向。”司令端起铝制咖啡杯,喝了一口微苦的黑咖啡。
“他们在那次声明中说,任何未经允许进入该海域的武装舰船,都将遭到物理抹除。我倒要看看,在没有水面舰艇的情况下,他们怎么在距离海岸线六百公里的深海里抹除一艘一万四千吨的重巡洋舰。”
然而,美国人的气象学算盘打错了。
大西北的对海监控,并没有完全依赖于沿岸的陆基微波雷达。
在同温层的九千米高度,一架由“雷霆”四发重型轰炸机改装而来的战略电子侦察机,正在云层上方进行着宽大的“8”字形巡逻航线。
这架侦察机的机腹下方,安装了一个巨大的流线型天线罩,内部是一部专门用于海面搜索的厘米波雷达。在高空的物理视距优势下,地球曲率对雷达波束的遮挡被大幅度削弱。
侦察机雷达操作员的显示屏上,几百公里外的海面上,穿透了平流雾的电磁波带回了六个清晰的反射回波。
“发现未识别水面舰艇编队。坐标:北纬二十六度,东经一百二十六度。航向西北,航速二十节。”
电报通过加密数据链,在几秒钟内传回了胶东半岛的海军航空兵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的标图板上,代表美国舰队的红色箭头被迅速标定。
“目标位于我国海岸线以东六百五十公里。不在活塞式战斗机的有效护航半径内。”参谋长迅速给出了物理距离的限制。
“不需要战斗机护航。”指挥官看着沙盘,“命令第七特种轰炸机大队,出动十二架暴风型双发中型轰炸机。挂载猎杀者-1型滑翔炸弹。执行跨视距防区外打击任务。”
中午十二点。胶东半岛某航空基地。
十二架暴风中型轰炸机在跑道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每架轰炸机的机腹下方挂架上,都悬挂着一枚外形奇特的、带有短粗机翼的金属炸弹。
王磊坐在三号机的投弹手位置。他的面前没有传统的光学水平轰炸瞄准具,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固定在底座上的金属操纵摇杆,以及一个带有高倍率光学望远镜的观测窗。
在机舱的后方,电子设备舱内,一台大功率的甚高频无线电指令发射机已经预热完毕,随时准备向外辐射控制电磁波。
“起飞。”
十二架轰炸机依次滑跑升空,在爬升到六千米的巡航高度后,向着东南方向的海域飞去。
下午两点三十分。
在距离美国特混舰队西北方向大约三十公里的空域。
海面上的平流雾开始在午后的阳光照射下消散,天空变得晴朗,视野开阔。
美国“巴尔的摩”号巡洋舰的对空雷达在一次例行的短脉冲开机中,捕捉到了接近的机群。
“方位三一五。距离三十公里。高度六千米。发现大型双发轰炸机编队,数量十二架!”雷达兵大声示警。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响彻舰队。
重巡洋舰和驱逐舰上的水兵们飞快地奔向自己的战位。双联装一百二十七毫米高平两用炮的炮塔开始液压旋转,炮管指向西北天空。四十毫米博福斯防空机炮的装填手将成夹的炮弹压入弹仓。
舰队司令站在舰桥外侧的露天指挥台上,举起高倍双筒望远镜。
在清澈的蓝天背景下,他隐约看到了那十二个银灰色的金属亮点。
“命令各舰,组成防空轮型阵。主炮换装无线电近炸引信防空弹。只要他们进入十五公里的射程,立刻开火,用破片在天空中建起一堵墙。”舰队司令下达了战术指令。
在他的物理常识中,轰炸机要对水面舰艇进行有效的水平轰炸,必须飞越舰队的正上方,并且要保持一段长达几十秒的直线平飞投弹航线。这段平飞航线,就是防空炮火进行数学概率覆盖的最佳窗口。
然而,大西北的轰炸机并没有按照美国人的常识飞行。
在距离舰队十五公里的空域。这个距离,刚好在美国一百二十七毫米高炮的有效射程边缘,炮弹的存速极低,命中率微乎其微。
十二架暴风轰炸机并没有继续靠近,而是开始了一个大角度的水平转弯,将机身侧面对着美国舰队,建立了一个平行于美国舰队航向的飞行轨迹。
“他们不打算进攻吗?”美国舰队司令放下望远镜,感到一阵疑惑。
就在这时,在轰炸机编队的下方。
十二个黑色的物体脱离了机腹的挂架,开始向下坠落。
在坠落了几十米后,这些物体并没有像普通的铁炸弹那样以抛物线直接砸向海面。
它们短粗的机翼在空气中产生了升力。内置的机械陀螺仪瞬间达到了两万转,定轴性将这些炸弹的姿态死死地稳定在水平状态。
“猎杀者-1”型滑翔炸弹,进入了滑翔弹道。
同时,炸弹尾部的曳光管被引燃。
十二道刺眼的、如同红宝石般明亮的火光,在六千米的高空中亮起。
在三号轰炸机的投弹手舱内。
王磊将眼睛紧紧贴在光学望远镜的目镜上。望远镜的十字分划线套住了下方海面上那艘最大的巡洋舰轮廓。
而那个代表着自己投下炸弹的红色曳光点,正处于望远镜视野的中心位置上方。
由于滑翔炸弹在失去动力后,速度会逐渐降低,并且受到侧风的影响,曳光点开始缓慢地偏离十字中心。
王磊的手指微微用力,将金属摇杆向右前方推动。
机舱内的无线电发射机瞬间将摇杆的电位器电压变化,转化为一组特定频率的高频无线电脉冲信号,以光速发送向正在滑翔的炸弹。
炸弹尾部的接收机捕捉到信号,继电器吸合,微型电磁阀开启。
高压空气冲入气缸,推动连杆。炸弹的垂直尾翼向右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在空气动力学的作用下,滑翔炸弹的飞行轨迹发生改变,在空中画出了一条平滑的弧线,红色的曳光点重新回到了王磊望远镜的十字中心。
海面上。
美国水兵们看着天
第396章 冲绳的钢铁墓场与无线电滑翔弹-->>(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