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资料,他们已经成功合成出了感光乳剂。虽然纯度比不上德国进口的,但用来涂布玻璃干板或者赛璐珞胶片,拍摄黑白照片完全没有问题。至于照相机,机械厂仿制了一批结构最简单的暗箱式座机。”
李枭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杨杏佛。
“听到了吗?胶片我们自己造,相机我们自己装。”
李枭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成本再高,也要推行。这张照片和指纹,就是卡死特务和流氓的锁链。”
“规定出台后,设一个月的宽限期。一个月后,在西北四省,没有这张身份证,工厂不准招工,供销社不准卖出一粒粮,医院不准挂号,旅馆不准住宿。”
“我要让这张硬纸板,和老百姓的吃饭穿衣彻底绑定。”
李枭的语气冰冷。
“到那个时候。任何一个潜伏进来的日本特务,如果他拿不出这张有钢印和指纹的身份证。他在西安城里,连一个馒头都买不到,连一个晚上的觉都睡不安稳。不用我们去抓他,他自己就会饿死在街头。”
这就是国家机器的网格化管理。
不依靠特工在暗巷里的厮杀,而是用一套行政规则和生存资源分配体系,在三千万人中建立起一道无形的滤网。
杨杏佛和王涛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这种制度的恐怖威力。
“是!内政署立刻组织人员,下发照相设备,到各个街道和村镇设立登记点。”杨杏佛领命。
七月中旬。
一张张盖着政务院红印的通告,贴满了西安以及西北各地的大街小巷。
《西北居民身份登记法》正式实施。
西安城西,纺织厂职工家属区。
这里被内政署设立为了第三十号登记点。
周明带着妻子和女儿,早早地来到了这里排队。他已经在工业总署下属的一个机械配件厂找到了一份核算公差的数据员工作。
登记点设在一个宽敞的大院里。
院子里摆着三张桌子,十几名干事正在忙碌。
“姓名?”
“周明。”
“籍贯?”
“北平市。”
干事快速地在档案簿上填写着信息。
“去那边按指纹。”干事指了指旁边的桌子。
周明走过去。桌子上放着一盒红色的印泥。
“右手大拇指,按下去,稍微用点力。好,印在表格的这个框里。”负责指纹采集的警察指导着。
周明按下指纹,看着纸上那清晰的纹路。
随后,一家三口被引导到了院子的角落。那里搭着一块白布作为背景,前面架着一台笨重的木制暗箱照相机。
一名摄影员钻进相机后面的黑布里,调整了一下焦距。
“看镜头,别眨眼。”
“砰!”
旁边的一个托盘里,镁粉燃烧发出刺眼的白光和一阵白烟。
“好了。三天后来领证件。”摄影员从相机里抽出一块玻璃底片。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三天后。周明拿到了那张属于他的西北身份证。
那是一张巴掌大小的硬纸板,外面涂着一层防水的清漆。正面贴着他的一寸黑白照片,照片的右下角,一半压在照片上,一半压在纸板上,盖着“西北政务院内政总署”的鲜红钢印。
背面,清楚地印着他的名字、年龄、工作单位,以及那一枚鲜红的指纹。
拿着这张硬纸板,周明感觉到一种归属感。在北平,他只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战火波及的教员。但在这里,这张卡片明确地宣告了他作为这台庞大工业机器一部分的合法身份。
这项浩大的工程,在西北四省全面铺开。
数以千计的基层干事带着照相机和印泥,深入到每一个工厂、村庄和矿区。
化工厂的感光胶片生产线日夜运转。
一个月的时间。大西北的三千万人口,绝大多数都被纳入了这个严密的数据库中。
而这种制度带来的威力,很快就在暗处显现出来。
八月初的一天。
西安城南的一家供销社内。
货架上摆满了散发着麦香的富强粉和一罐罐大豆油。
柜台前排着买粮的队伍。
一名穿着粗布短褂、戴着旧毡帽的男人排在队伍中间。他的皮肤黝黑,双手粗糙,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进城务工农民。
他叫田中秀树,是日本关东军特高课派到西安的高级潜伏特工。
他在半个月前混入难民群进入了西安,一直潜伏在城中村里,负责收集兵工厂的原料运输情报。
队伍排到了田中。
“同志,称十斤富强粉,打两斤豆油。”田中用一口流利的中国话说道。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西北票。
售货员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妇女。她没有去接钱。
“同志,请出示一下身份证。”售货员公事公办地说道。
田中的心里猛地一沉。
他当然知道西北最近在搞什么身份证。但他是个黑户,根本不敢去登记点留指纹和照片。他原本以为这种查验只是走过场。
“大妹子,我那身份证放在工棚里,出门走得急忘带了。你通融一下。”田中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
售货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政务院的规矩,认证不认钱。没带证就回去拿。或者拿临时介绍信来。”售货员将柜台上的称盘挪开。
“我这真是急着用……”田中还想继续纠缠,同时手悄悄摸向腰间。
他没有注意到,售货员的手已经在柜台下面,按响了一个隐蔽的电铃。
还没等田中把腰间的匕首拔出来。
供销社门外,正在巡逻的两名戴着红袖章的工人纠察队队员已经冲了进来。
“干什么的?怎么回事?”纠察队员手里拿着包着铁皮的木棍。
“他不拿身份证买平价粮。”售货员指着田中说道。
两名纠察队员立刻一左一右夹住了田中。
“兄弟,哪个单位的?暂住证也没有吗?”
田中知道自己暴露了。他眼露凶光,突然暴起,一脚踢翻了一名纠察队,转身向门外冲去。
“抓住他!他是特务!”售货员大喊。
街面上的人群并没有四散奔逃。
几个正在路边修自行车的工人,听到喊声,直接拿起手里的修车扳手,迎面堵住了田中的去路。
田中刚冲出大门,就被一把飞来的扳手砸中了额头。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还没等他爬起来。
周围的群众、工人纠察队、加上闻讯赶来的两名内卫局警察,已经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第282章 户籍-->>(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