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不需要外部氧气,它在皮肉深处继续发生着化学反应。士兵的惨叫声变得沙哑,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散发开来。不到两分钟,他就不再动弹,整个上半身被烧成了一具焦炭。
营区内,到处都是变成火人的日军士兵和研究员。
有人受不了这种烧穿骨骼的剧痛,直接拔出南部手枪饮弹自尽;有人跳进了营区用来储备消防水的水池里。但当他们从水里探出头来呼吸时,沾在他们头发和脸上的白磷再次接触空气,重新剧烈燃烧。水池变成了沸腾的油锅。
那些关在地下的白老鼠和培养皿,在白磷弹产生的高温和缺氧环境下,被彻底碳化。所有的罪恶和病菌,在这种纯粹的化学高温物理净化下,灰飞烟灭。
整个研究所化作了一片火海。浓烈的白烟升腾起几百米高,甚至在几十公里外的长春市区都能清晰地看到这恐怖的景象。
高空中,齐飞透过侧窗,看了一眼下方那个被白烟和火光覆盖的目标区域。
没有建筑能够在这种规模的白磷弹覆盖下存活。
“投弹完毕。任务完成。全体左转舵,返航。”
三架轰炸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抛下了身后这片修罗场,向着西南方向的西安飞去。
这场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
关东军司令部派出的救援队,在距离火场几百米外就被高温和有毒的浓烟挡住了脚步。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座耗费了巨资建立的研究所烧成一片白地。基地内的一百多名研究人员、三百多名守备队士兵,无一生还。
四月二十日。南京,国民政府外交部。
日本驻华公使松井石根,带着两名武官,满脸铁青地冲进了外交部长办公室。他将一份抗议照会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手里的指挥刀把刀鞘敲得咔咔作响。
“抗议!这是对大日本帝国赤裸裸的战争挑衅!”松井石根用生硬的中文咆哮着。
“西北军的轰炸机越过满洲国界,轰炸了皇军的卫生防疫设施!造成了几百名帝国军人和研究人员的玉碎!你们国民政府必须给出一个交代!必须严惩李枭!否则,帝国陆军和海军将采取一切必要的报复措施!”
南京外交部的官员们面面相觑,额头上直冒冷汗。他们当然知道西北空军飞越北平的事情,但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去管束大西北的军队。面对日本人的暴怒,南京政府只能采取拖延和推诿的战术。
消息传到西安。
西安,西北政务院外事处大厅。
这里挤满了各路中外记者。路透社、美联社以及国内各大报社的长枪短炮架设在台下。
李枭穿着一身整洁的军装,独自走上主席台。他的手里端着一个粗瓷茶杯,神色平静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茶话会。
路透社的记者率先举手提问:“李委员长。日本政府指控西北空军在四月十六日对长春郊外的一处设施进行了无差别的燃烧弹轰炸,造成了大量人员伤亡。请问这是真的吗?这是否意味着你们将对日本全面宣战?”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李枭。
李枭放下茶杯,走到麦克风前。他没有回避,嘴角露出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意。
“宣战?这从何说起。”
李枭看着台下的日本记者,语速平稳。
“西北空军刚刚成立,飞行员的夜航经验不足。四月十六日凌晨,我轰炸大队在进行例行的春季高空夜间拉练。由于当晚高空气流复杂,导航设备出现了微小的偏差。导致我们的三架飞机发生了迷航。”
台下发出一阵低声的议论。迷航?飞了一千多公里,准确地找到了一个隐蔽在树林里的研究所,这叫迷航?这借口找得毫无诚意,简直是公开的嘲弄。
李枭没有理会台下的反应,继续说道:
“在迷航过程中。飞行员误将长春郊外的一片树林认作了我们的备用靶场。为了确认地面目标,他们投下了几枚用于照明和指示目标的特种燃烧弹。对于这次因为操作失误和气象原因导致误投照明弹,从而引发的火灾,西北政务院表示深切的遗憾。”
“至于日方所说的卫生防疫设施。”李枭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既然是卫生设施,为什么建在荒郊野外?”
李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我大西北的飞行员,拉练很辛苦。以后这种迷航的事情,我们会尽量避免。但如果还有人喜欢在水里下毒,在长城外面搞小动作。那我不保证,下次迷航的飞机,会不会投下更多的照明弹。”
李枭放下茶杯,转身走下主席台,没有给记者继续提问的机会。
这份强硬的声明通过电波传遍了世界。日本人气得七窍生烟,却没有任何办法。他们无法向国际社会公开加茂部队研究所的真实性质,因为细菌武器在日内瓦议定书中是被严厉禁止的。他们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