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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西湖深处:断桥残雪与一湖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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蘸着水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画到圈散了,画到水浑了,画到那些她曾经倚过的栏杆,已经烂了,断了,只剩下两个石墩,孤零零地蹲在堤岸上,望着对岸那些陌生的、崭新的、与她无关的楼。杨柳是最懂离别的。古人折柳送别,柳者,留也。可留得住吗?留不住。留不住,还是要折。折了,就是一个念想。念想有了,人就不那么空了。那些女诗人,也折过柳。她们折柳送丈夫进京赶考,折柳送儿子出门远游,折柳送姐妹出嫁他乡。折了,送了,回来,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对着那盏再也点不亮的灯,对着那场永远下不完的雨,坐着,坐着,坐到天亮。天亮的时候,她们不哭,不怨,不写诗。她们只是坐着,坐着,看着窗外的雨,一滴,一滴,又一滴。

    雨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落在湖面上,荡开一圈一圈的漪。大的套着小的,小的消失在大的里,像一个人的一生,被无数个圈套着,挣不脱,逃不开。西湖的画舫在雨中来来往往,画舫里坐着游客,举着手机,拍着照片,笑着,闹着。他们不知道,这座湖里,沉着一个女子的魂。她叫苏小小,南齐钱塘名妓,年十九而卒,葬于西泠桥畔。她写过一首诗:“妾乘油壁车,郎骑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泠松柏下。”诗写得不好,可情是真的。真就够了。那些女诗人,写诗不是为了传世,是为了寄情。情寄出去了,收不收得到,不重要。寄了,就够了。

    西泠桥畔,苏小小的墓还在。墓不大,圆圆的,像个馒头,上面长满了青苔。墓前种着几株梅花,正是花开的时节,粉粉的,白白的,香香的。雨丝落在花瓣上,花瓣湿漉漉的,更显得娇嫩。我站在墓前,看了很久。我想起李贺的《苏小小墓》:“悠生芦,如啼眼。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草如茵,松如盖。风为裳,水为佩。油壁车,夕相待。冷翠烛,劳光彩。西陵下,风吹雨。”风吹雨,雨吹风,吹了一千年,还在吹。那些女诗人,也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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