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顾观棋拱手,紧张道:「顾盟主,怎麽样,有察觉到妖龙吗?」
唐霸天、白絮等人也都望向了顾观棋。
同一时刻,在码头外,一处高楼里,徐蓉蓉与一个机关门女弟子正站在窗口处看着这里。
徐蓉蓉不会武功,唐霸天担心出意外,所以,没让她去码头,专门让那个机关门女弟子陪同保护。
「顾————顾盟主真的能杀龙吗?」徐蓉蓉紧张道。
那女弟子说道:「蓉蓉,你就放心吧,顾盟主武功盖世,没问题的!」
徐蓉蓉很是紧张,手里紧紧握住一个黑漆漆的木杵,没有再说话。
而这时,河岸边,顾观棋微微摆了摆手,道:「你们都退後,河里有东西来了!」
陈山河、杨晖等人立马快速後退。
就在这时,河面之中陡然掀起一道惊天巨浪,直直朝码头拍来。浪头足有两三丈高,裹挟着泥沙与水草,铺天盖地,仿佛要将整座码头连同岸边的一切尽数吞没。
顾观棋独自立於岸边,白衣在扑面而来的水汽中微微拂动。他神色不变,抬起右手,轻描淡写地一掌拍出。
那一掌看似随意,不带半分烟火气,可掌力落下的瞬间,空气骤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道青白色的气劲自他掌心激射而出,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精准地轰在那道巨浪的正中。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巨浪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从中间猛然炸开,水花四溅,化作漫天白沫向两侧翻涌。
浪头被硬生生击碎,余波冲刷在岸边的青石板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却再没有半分冲击力。
一时间,码头上一片混乱。
那些百姓纷纷往码头外跑,哭喊声、脚步声混成一片,如同一锅被煮沸的水在河岸上翻滚。
「昂!」
这时,河中猛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那声音低沉而浑厚,仿佛是从河底深处传来的闷雷,裹挟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震得整条大河的水面都在剧烈颤动。
紧接着,水流翻涌,浊浪滔天。
下一瞬河面猛然炸开。
一颗比石磨还要大的黑色蛇头破水而出,水花四溅,如同瀑布从它头顶倾泻而下。
那颗头颅通体覆盖着黝黑的鳞甲,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头顶之上,两只鹿角般的特角斜斜向後生长,角分两叉,表面同样覆盖着细密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幽暗的青光。
巨蟒猛然蹿高,那双灯笼大的眼睛竖瞳收缩,泛着暗金色冷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岸边的人群。
「龙王——!」
「龙王现身了!」
「遭了,遭了,我就知道龙王一定会发怒的!」
「杨知府,得罪龙王了!」
「完了,我们都完了!」
59
,,码头上,无数的惊呼声便如潮水般涌起,各种恐慌的言论瞬间蔓延。
还有很多百姓更是直接纷纷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潮湿的泥地上,有的磕得鲜血直流都不敢抬头,口中翻来覆去地喊着「龙王息怒」「龙王饶命」,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即便是胆子大点没跪的,也是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河面动荡着,大浪之声不绝於耳。
巨蟒昂着头颅,身躯不断从水中升起。
先是脖颈,然後是躯干,那粗壮的身躯足有两个成人合抱那麽粗,通体漆黑如墨,鳞甲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光泽。
它只出水到腰间,便已经有三丈多高,巨大的蛇头高高昂起,如同一座黑色的铁塔矗立在河面之上,投下一片令人室息的阴影。
「昂!」
巨蟒张开嘴,朝着顾观棋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两颗獠牙足有成人小臂长短,尖端泛着森白的寒光。
河中浪涌更急,浊浪翻涌成一道弧形的水墙,向着顾观棋汹涌而来,巨浪滔天,动荡四野。
「呵,龙王!」
顾观棋冷哼一声,随即,脚下一点,身形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云,飘然而起,衣袂在风中翻飞,长发向後飘散,日光从他身後倾泻而下,他身上染了一层光晕。
随後,顾观棋拔剑。
秋水剑出鞘的刹那,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响彻天地。剑身上泛起一层莹润的白光,如同月光凝成的实质,在日光下却愈发清冷、愈发剔透。
顾观棋立於半空,右臂抬起,秋水剑斜指天际。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容,仿佛他不是在出剑,而是在抬手拂去一缕不经意间飘到面前的云絮。
然後他挥剑。
一剑落下。
剑气自剑尖倾泻而出,那是一种纯净得没有半分杂质的清光。那道光从秋水剑的剑尖出发,初时只有一线,细如发丝,可不过一息之间,便在飞速扩张、暴涨、延伸。
它越来越宽,越来越长,如同一条倒悬的星河自天穹垂落。清冽的光芒在空气中急速蔓延,所过之处,风声凝滞,水声凝固,连日光都仿佛在那一瞬间被那道剑气吞噬、同化,化作它的一部分。
霎时间,那道剑气扩张至几十丈长,如同一道从天而降的银色天堑,裹挟着一种不可抗拒、如同神明的威势,朝着巨蟒当头劈落。
巨蟒昂起头,发出一声震天的嘶鸣,暗金色的瞳孔中映着那一道越来越近的剑光。它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可那道剑气来得太快,快得连念头都来不及转动,剑光已经落到了它的头顶。
「嗤一—」
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如同利刃切入薄纸。
剑气自巨蟒的头顶正中贯入,沿着脊柱一路向下,将它的头颅、脖颈、躯干,从中一分为二,笔直地切开。
鳞甲在剑光面前如同朽木一般碎裂,血肉被切开的截面光滑如镜,连一滴多余的鲜血都未曾在剑光触及的瞬间溅出。
然後,一切才在这一刻爆发。
巨蟒庞大的身躯从中裂开,向两侧倾倒,鲜血如同瀑布一般从断面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场猩红的血雨,纷纷扬扬地洒落。
河面上那片翻涌的浊浪在这一刻彻底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鲜血染红的暗红水面,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的光泽。
那两半巨大的蛇躯重重砸入河中,溅起两道滔天的水柱,随即缓缓下沉,被湍急的河水吞没,只留下满河的暗红与翻涌的血沫。
码头上一片死寂。
方才那些还在磕头求饶的百姓全都僵在了原地,有的张着嘴,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双手还保持着合十的姿势,可所有的动作都凝固在了那一刻。
连风都仿佛停了,连河水都仿佛静止了,整片码头只剩下血雨落入水面的细微声响,沙沙沙,如同春蚕食叶。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仙————仙人————仙人斩龙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声音便接踵而起,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涟漪迅速扩散开去。
「仙人下凡了!仙人斩龙了!」
「仙人————那是仙人————」
「清河郡有救了!王————龙王死了!」
「以後是不是不用再龙王祭了?」
「感谢仙人,感谢仙人————」
"
,,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紧接着,哭声、喊声、欢呼声便如潮水般涌起。那些方才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百姓,此刻都抬起头,自光穿过漫天的血雾与日光,落在空中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上。
顾观棋立於半空,白衣在风中轻轻拂动,长发微扬,日光将他整个人映得清冷、出尘,不染半点人间烟火。
他低头看去。
河面上,血雨依旧在纷纷扬扬地洒落,暗红的河水翻涌着,卷着碎裂的鳞甲与血肉缓缓向下游流淌。
而在那片翻涌的血雾中,有一颗金黄色的珠子正在快速降落。
那珠子约莫鸡蛋大小,通体浑圆,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如同一颗凝固的琥珀。
刚刚巨蟒被斩时,顾观棋便看到这颗珠子从巨蟒体内飞了出来。
顾观棋伸手一探,那枚金色珠子飘飞而起,瞬间便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入手温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珠子通体金黄透明,内部仿佛有细密的金色流光在缓缓流转,如同一条微缩的金色河流在珠体之中蜿蜒流淌。
「难道是传说中的龙珠?」
顾观棋微微探查,便感知到珠子里有一股一股奇异的未知能量。
而这时,码头外高楼上,徐蓉蓉正站在窗口旁看着凌空而立的顾观棋,低声道:「怎麽会是这种聚炁龙珠?难道这条蛟龙是别人培养的炉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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