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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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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飞出去,有的重重砸在地上,有的飞出去撞翻了身後的营帐。

    鲜血喷洒如雨,在黄土路面上洇开大片大片的暗红,断裂的兵刃和破损的旗帜散落一地。

    顾观棋持剑而立,身周翻涌的血雾尚未散尽,他猛然擡头,目光锁定了远处那两个正在後退的身影。

    江离人与阮金云。

    下一刻。

    顾观棋拍马飞起,身影如同一道流光飞掠出去。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江离人面前。

    白衣如雪,衣袂翻飞,秋水剑在他手中斜斜垂着。

    「阮兄,拼了!」

    江离人双目赤红,袖中两柄软剑铮然弹出,剑身银白,薄如蝉翼,在午後的日光下泛着如同蛇信一般的冷冽寒光。

    他双剑交错,剑尖直指顾观棋咽喉,身形已经在同一瞬间暴射而出,脚下的黄土被靴底带起,扬起一道灰黄的烟尘。

    阮金云的动作只慢了半拍。他手中那杆大刀足有巴掌宽,通体乌沉,刀背处铸着一排铁环,随着他挥刀的动作叮当作响,声如碎玉。刀势尚未用老,那股淩厉的刀风已经将地面上的碎石吹得四散滚动。

    两位宗师,一左一右,刀剑合击。

    顾观棋出剑。

    他出剑的动作快得让人完全看不清,那一瞬间,所有人的视野都在那一刹那褪去了所有的颜色。原本明晃晃的日光、青灰的营帐、土黄的官道、远处黛青色的山影,一切都被抽走了色彩,只剩下黑白分明的线条和明暗。

    不是天光暗了或者视野模糊了,而是整个世界忽然变得像一幅被泼了墨的旧画,只剩下纯粹的黑与白。

    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从每一个人的心底涌起,如同被某种超越人间的存在盯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那一刻,所有感受到这道剑意的人,心头都涌起了一模一样的念头:

    死亡来了。

    顾观棋的身形从黑白相间的世界中掠过,白衣已然成了纯白,地面和天空则是一片无垠的灰黑。

    他便如同一道从天穹坠落的月光,无声无息,却以一种绝对的、不可违逆的姿态穿过了江离人与阮金云的攻势之间。

    江离人的双剑在他面前仿佛失去了锋锐,剑身上流转的白光在触及那黑白色的剑意时便如同蜡遇烈火一般迅速消融;阮金云的大刀更是如同劈在了一团无形的虚无之中,刀锋沉了下去,却没有溅起半点火花。

    然後顾观棋穿过了他们。

    他只是从两人之间走过,没有任何停顿,剑锋没有沾上半滴血,衣袍上未染半点尘埃。

    江离人还在向前冲,阮金云的大刀还保持着挥落的姿势,两人错开顾观棋的身形之後都同时停住了。

    下一刻,膝盖一软。

    两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几乎是同时向前扑倒在地。

    他们身上没有伤口。

    没有血。没有剑痕。

    可他们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泽,瞳孔中的神采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彻底熄灭了。

    黑白的世界在这一刻重新恢复了色彩。阳光重新变得金黄,营帐的帆布重新泛出灰白色,远处山峦的黛青色也缓缓显现回来。一切都恢复了原样,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异常不过是一场幻觉。

    可倒在地上的两具屍体,却是真实的。

    顾观棋缓缓收剑,秋水剑归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营帐区前那些尚未来得及逃离的人影。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还在观望的各派武林人士,此刻一个个面色煞白,有人手中的兵刃已经落在地上,有人瞪大了眼睛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顾观棋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语气平淡,道:「我宣布,江离人与————嗯,这些家夥勾结四极殿,堕入魔道,现已伏诛。谁赞成,谁反对?」

    营帐间、帐篷的阴影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吞咽唾沫的声音都被刻意压抑着。

    顾观棋等了片刻。

    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站出来。

    「既然没人反对,「顾观棋的语气依旧平淡,「那你们还留在这里做什麽?等着我请你们吃饭吗?

    」

    这一句话如同扔进死水中的石头,瞬间将凝固的空气砸碎了。

    第一道身影开始往後跑,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然後整片营帐区都像是被惊扰的蚁群一般炸开了。

    不论是普通江湖人,还是所谓的武林名宿,此刻都争先恐後地朝各个方向涌去。

    马蹄声、脚步声、呼喊声,混杂在一起,人群在午後的日光下迅速溃散。

    不过片刻之间,方才还人声鼎沸的武林盟营帐区已经空旷得如同被一场大水冲刷过一般。

    只剩下满地遗落的兵刃、翻倒的旗帜、被踩碎的行囊和几只还在原地不知所措打着响鼻的马匹。

    顾观棋站在那片空旷之中,白衣依旧乾净如初。

    楚摇音、刘元钦、米东往等人站在远处,都是目瞪口呆。

    楚摇音吞了吞口水,道:「这————这就结束了?」

    刘元钦说道:「好像也挺合理的吧,就算是军队,遭遇这种情况也得溃散吧?」

    楚摇音沉声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啊,我说的是————这个大会,堪比一个小型的武林大会了吧,和我想的不一样啊,我本以为今日顾盟主来了,会与江离人等人谈判,然後相互扯皮,最後定下一个章程————怎麽就什麽都没谈————就结束了!」

    米东往摆了摆手,道:「我跟你们关注的不太一样,我现在就在想一个问题,顾盟主现在是杀了个痛快,可之後呢,传出去之後,他真有可能被天下武林定为魔道了!」

    「是啊,」楚摇音脸色一沉,道:「这可怎麽办?」

    刘元钦说道:「今天的事情,稍加引导,就会变成顾盟主为了争夺花家的财富大开杀戒,对武林正道痛下杀手。」

    「这————这可怎麽办?」楚摇音紧张道。

    「你们想多了!」

    就在这时,顾观棋翻身上马,骑着马走过来,说道:「江湖的本质,就是谁拳头大谁是正道,如果有人打得过我,那我今日就是行魔道之事,如果没人打得过我,那今日就是我在除魔卫道!」

    楚摇音说道:「可你杀的是武林盟主江离人和天州几位正道宗师啊!」

    顾观棋平静道:「楚女侠,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他们打得过我,那就算我天天做好事儿,他们也可以一句话把我贬为魔道。

    而如果他们打不过我,即便是我天天杀人,他们也会想尽办法帮我掩盖,说我是在除魔卫道,因为,他们会担心我真的堕落成魔,肆无忌惮的行事。」

    楚摇音一脸惊讶道:「正魔的本质是这样的吗?」

    顾观棋说道:「不能说全部,但大多数都这样,如果有人说你是魔头,那最好你真的有当魔头的能力,到了那时候,自有人会为你辩经!」

    说罢,顾观棋望向米东往,说道:「米掌刑,走吧,去听花山庄!」

    当即,米东往便带着一众东厂番役随同顾观棋一起往听花山庄而去。

    楚摇音与刘元钦紧跟其後。

    而就在东厂队伍往听花山庄而来时,半山腰处的听花山庄门口,郡尉王昌年正静静看着,感慨道:「顾观棋的武功是高得离谱啊!」

    旁边的副官连忙询问道:「王郡尉,您曾在大将军手底下当差,定然见过大将军出手,顾观棋与大将军相比如何?」

    「那能比吗,」王昌年说道:「顾观棋再强,也只是在武林中逞能,真要是上了战场,到处都是着甲士兵或者高手,他还能打多少?

    大将军可是实实在在的沙场万人敌,被重甲包围都能够单枪匹马杀得敌军人仰马翻的。不过,顾观棋实力也不弱,跟大将军过招肯定是没问题的。」

    副官惊道:「顾观棋都已经强大到不像人了,大将军还要更强,那得多强啊?」

    王昌年说道:「我猜测啊,如果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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