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在这里妖言惑众!”
“来人!把这个口出狂言的混账东西给我打断腿扔出去!”
短暂的死寂后,爆发的是宛如十二级核爆般的疯狂怒火!
几个负责安保的黑衣大汉已经满脸杀气地掏出了腰间的甩棍,甚至有几个站在内圈的京城保镖,右手已经按在了西装后腰鼓鼓囊囊的位置上。
只要一声令下,林烨就会被当场击毙!
但林烨根本就没有去看那些愤怒到极点的人群。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二楼。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在中央、手执最后一根银针、被这一声暴喝震得脸色铁青的薛承业。
“年轻人,你刚才说什么?”
薛承业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他毕竟是国医泰斗,在小辈面前还是要保持风度。但语气中的森寒和不屑,简直能把人冻僵。
“老夫行医一个甲子,救活的人比你见过的死人还多。你说老夫这第九针,会杀人?”
他冷笑一声,高举着那根闪烁着森冷光芒的银针。
“我这第九针‘贯顶’,乃是这套阵法的阵眼!一针落下,阴阳逆转,便能彻底激活病人的生机!你一个黄口孺子,连经脉穴位恐怕都认不全,也敢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词?”
林烨看着他。看着他手中那根针。
就像在看着一个正在把炸药包往火坑里扔的小丑。
在气运天眼的视界中。冯楚洁心脏处的那个“高压锅”,内部的气运压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临界值。那是被外面极其霸道的“极阳锁天阵”,加上楚洁这前八针强行锁住的气息共同压迫的结果。
此时此刻,那颗心脏就像是个紧绷到极点的气球,虽然被从外向内死死包裹不至于马上破裂,但如果此时在代表人体最高枢纽的“百会穴”上再加一针。
就等于是给这个高压锅,彻底封死了最后的一丝透气孔。
“我言尽于此。”
林烨耸了耸肩,收回目光,双手插兜,不再说话。
“庸医永远觉得自己治的就是大道。”
“你要杀人,随你的便。”
“你!你简直狂妄至极!”薛承业被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以他的地位,哪怕是上面那些大首长,对他也是相敬如宾。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毛头小子在这里指手画脚?
“好!好!好!”
薛老怒极反笑,他死死地瞪了楼下的林烨一眼。
“今天老夫就让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睁大狗眼看看,什么叫起死回生的无上医术!”
“这第九针,我下定了!”
话音刚落。
薛承业手腕一抖,那根最长、最粗的银针,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快、准、狠地直接刺入了冯楚洁头顶正中央的百会穴!
那一瞬间,薛老的脸上露出了极其自傲和如释重负的笑容。周围那些专家们也准备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十倍的雷鸣般掌声。
林清雪则闭上了眼睛,心里暗道一声:完了。林烨今天闯大祸了,得罪死了国医泰斗,以后在医学界恐怕寸步难行。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预想中冯楚洁立刻苏醒、面色红润的奇迹并没有发生。
相反。
在第三秒钟的时候。
“唔……”
一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冯楚洁,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仿佛被撕裂般的闷哼。
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恐万状、见鬼一般的目光注视下!她那双原本紧闭的美丽眼睛猛地睁开,眼球上布满了恐怖的血丝,甚至快要凸出了眼眶!
然后。
“噗——!”
一大口颜色浓黑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鲜血,从她性感红润的嘴唇中狂喷而出!直接喷了站在床边的薛老满头满脸!
“滴!滴!滴!滴——!!!”
房间内,所有的生命体征仪在这一刻,发出了比凄厉的警报声还要尖锐百倍的持续长鸣!
心电图上的波浪图,在疯狂跳动了两下后,骤然坠入谷底。直接拉成了一条刺目的水平直线。
生命体征,全部归零!
心脏!停搏了!
而且是在所有专家的注视下,瞬间崩溃式停搏!
“怎么……可能……?!!”
薛承业被喷了一脸的腥臭黑血。但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和意识,整个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身体像触电般剧烈抽搐、颤抖。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写满了绝对的不可思议、惊悸与绝望。
周围那几十个刚才还在疯狂鼓掌的顶尖专家,此刻更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所有得意的笑容在一瞬间凝固僵死在脸上。
一片死寂。
只有那刺耳的“滴——”声,在空荡荡的抢救室里,宣告着死神的降临。
三分钟?
根本没有三分钟。
仅仅三秒钟!
就在这冰冷刺骨的死寂中,所有人的脑海里,如同五雷轰顶般闪过了刚才那个站在一楼大厅的年轻人,用那种平淡得让人发指的语气,说出的那句嘲讽。
“那一针扎下去。她心脏血崩而亡。”
“你要杀人,随你的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