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之前的掌门,是"威严";渡劫之后的掌门,是"天"。她就这么随意地站着,李寒山却生出一种错觉——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天地的化身。她的呼吸,对应着灵气的潮汐;她的目光所及,连光线都温顺了几分。
更妙的是,那份曾经拒人千里的冰冷,淡了。
不是消失了——而是那份冰冷有了归处。像是千年不化的雪山顶上,终于有人生了火。
"师尊。"李寒山由衷道,"恭喜。"
"嗯。"
掌门唇角微扬,眼底的法则纹路缓缓流转,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笃定:
"本座渡过去了。"
"从今往后——本座,便是合道。"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李寒山知道,这轻描淡写背后,是一千八百年的守候,是两次冲击,是无数回生死一线。
"那另外两位呢?"他顺势问道,"可有人成了?"
掌门闻言,眸光微微一凝。
她闭上眼,一息之后,重新睁开。
"都失败了。"
"阴泉宗那位,气机溃散于寒潭之底——他被人打断在融法则的最后一丝,道基崩了七处,这辈子,都别想再摸到那道门槛。"
"血煞宗那位,更惨。"她顿了顿,语气淡淡,"他的气机冲到一半,被两股合道气机拦腰截断,这辈子恐怕都无望合道了。"
李寒山心头微微一凛。
成了合道,果然不一样了。隔着千万里山河,她闭一闭眼,便能将半个中洲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也就是说……"他慢慢消化着这个消息,"这一夜,三个人冲击合道。"
"成者,唯师尊一人。"
"嗯。"掌门点头,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李寒山却低下头,在心里长长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