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靠窗的女同志身上。
脸嫩。
看着也就十六七。
穿一件鼓鼓囊囊的大棉袄,裹得严实,可那双手伸出来的时候,白白净净的,指头尖上连一点茧子都没有。那皮肉,家里没点钱根本养不出来。
他观察了很久,发现这女同志从上车就举着报纸看,也不跟旁边人说话,也不东张西望。不像是老出门的,就算被偷了东西,也不敢闹起来。
看好了目标,张世才从座位上起身,扶着椅背,像是要去上厕所。
一步一步走过过道,经过那个女同志座位的时候停下来。
睡着了。睫毛垂着,呼吸很匀。
他低头系鞋带。蹲下去的那几秒钟,目光扫过她脚边的藤编箱子。箱子不大,藤条编的,边角包着棕色皮料,搭扣扣着。
刚才他就注意到这女同志看了这箱子好几眼,没准钱就在里头。
车厢连接处,张世靠着门板,把手抄在袖子里。
他等了快半个钟了,做那女人对面的男的还坐在座位上,没有睡。
他得再等等。
忽然,那人就站起来了。
张世的本能地贴上门板。
那人站起来比坐着高出太多,头几乎碰到车厢顶的行李架边沿。
肩宽,腰窄,站起来的时候棉袄下摆带起一阵风。
那人侧过身,从座位里往外走,侧脸的线条从过道的阴影里露出来,下颌收得冷硬。没有表情。
那人在过道里站定,往车厢连接处这边看了一眼。
张世的脖子僵住了,他还没有行动,难道发财梦就要就中道崩阻了?
只见那人迈开步子,朝这边走过来。
张世的呼吸卡在嗓子眼里,手指在袖子里攥紧。
男人的步子迈得大,过道窄,他每走一步,两边的椅背像是往后退开。
只见那人走到他面前,停下来:“麻烦让让。”
张世连忙往里侧让了让,生怕被创到。
抬起头,只见那人低头看了他一眼。
从上往下,眼皮垂着,然后侧过身,推开卫生间的门,进去了。
门“咔嗒”一声关上。
张世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看样子是去厕所了,他不用铤而走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