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筷子。”宋母递过来一双。
“谢谢妈。”
她接过筷子,端起粥碗。
粥熬得很稠,米粒都煮开了花。
席茵从粥碗上抬起眼皮,偷偷看了宋鹤眠一眼。
他坐在对面,正在掰包子。
掰得很慢,一块一块撕下来往嘴里送,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看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席茵突然觉得他今天早上好像格外安静。
虽然平时也安静,但不是这种。平时他是那种“没什么话要说所以不说话”的安静。
今天他是那种“有话但不想说”的安静。
客气,疏离。
席茵把目光收回去,她想问,怎么不开心啊?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两个人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探究私生活的地步。
低头喝粥。
宋鹤眠把最后一块包子塞进嘴里,嚼完,端起粥碗喝干净。
他放下碗,目光从碗沿上掠过,在席茵脸上停了不到一秒。
发现她眼皮还肿着,转身去了厨房。
宋母坐在桌边,端着粥碗,目光在儿子和席茵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这两个人从坐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不太对啊。
宋母放下粥碗:“茵茵,那箱子东西都装好了?”
“装好了。”席茵抬起头,“妈,我跟您说一下。外汇商店买的那些奶糖和巧克力,我都分好了。柜子里那包是留给您的,您自己吃,别舍不得。饼干盒子在灶台上面那个柜子里,您饿了就掰两块。罐头在碗柜最下面一层,一共四个,您一个人吃能吃好久。”
宋母张了张嘴。“你这孩子——”
“您听我说完。”席茵放下筷子,“拆线的时间我问过医生了,是下周三。到时候您让隔壁张婶陪您去,别一个人走。医生说拆完线还得养半个月,不能沾水,不能提重物。您记住了。”
宋母看着她。
席茵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像是在交代什么要紧的事,怕漏了。
说完,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隔壁张婶家的地址,王叔单位的电话,还有宋鹤眠部队的电话。有事您就打电话。找不到人就写信。信封和邮票我都买好了,在抽屉里。”
宋母低头看了看那个信封,又抬头看了看席茵,笑得开心:“放心,我都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