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黑边旧册封皮忽然一震。
不是册页翻动,而是封皮下方那枚被压住的空签位,竟一点点浮起一圈更浅的灰纹。那灰纹绕着空白框转了一圈,竟在框角显出一枚极小的印记,印记像凤尾,又像宫纹,带着一种极不合此地的细腻与端正。
沈绫瞳孔一缩:“宫里的人?”
“未必是宫里的人。”江砚看着那枚印记,声音低得近乎无声,“但一定是能把口径送进宫里的人。”
旧裁老者的手已经按上了银钥印,却没有立刻动。他明白此刻最怕的不是印记露出,而是露出之后对方顺势借势,把证词直接往更高的地方翻去。那样一来,今夜就不是听案,而是被迫上翻。
“把那层纸掀开。”江砚忽然道。
梁策一怔:“现在翻?”
“对。”江砚目光不移,“证词先失势,已经失过两次。再不翻,等它自己被翻,就会翻到别人手里。”
他说着,竟直接用指腹压住命灯下那页纸的折痕边缘,然后顺着折线慢慢抬起。
纸没有立刻起,像被什么看不见的胶压住了。江砚手背青筋微凸,指尖却稳得可怕。他知道这一翻不能急,急了就会把证词撕成两半,急了就正中对方“失势”的下怀。
命灯的光在指间轻轻晃了一下。
那一晃,折痕底下的第二层纸终于露出了一角。白纸上有字,不多,只有半行,字迹却极端整齐,像是宫中专用的那种抄法。最前面两个字被故意压住,只剩后半截能看见:
“……太后”
梁策呼吸一滞。
门外那人终于露出一点真正的慌。他往前半步,想把旧册压回,可命灯已照住翻面边,任何硬压都会在光里留下更重的痕。江砚没有给他机会,直接将那层白纸翻了出来。
翻面那一瞬,整间屋子像被无声敲了一记闷钟。
第二层纸上不是证词,而是一份转签回批。回批上列着三样东西:抽签投喂编号、代署位空框、以及一枚宫纹样式的回收印。那回收印边缘极薄,像只用于宫中内递的旧制符记。最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附注,附注里写得很短,却让人后背发凉。
“若证词失势,先行翻面,后归内阅。”
内阅。
这两个字一出,沈绫脸色瞬间白了半分。
旧裁老者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今夜这链会往上抬。证词失势不是终点,终点是让它先翻面,再送去内阅。内阅一旦成立,今夜所有证据就不再属于听案桌,而会被直接抬到更高一层的总簿口径里。到那时,他们这边再怎么钉,也只是钉在一页被翻过的纸上。
“太后之后之后后翻面。”江砚看着那行附注,慢慢重复了一遍,眼底寒意一点点沉下去,“原来是这个意思。”
梁策听得发懵:“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条链不是从我们这里起的。”江砚道,“它是先有内阅,再有抽签投喂,再有代署先入册,最后才轮到证词先失势。我们看到的,是最前面一截;真正翻面的手,在更上面。”
旧裁老者终于抬头看向门外,语气比方才更冷:“你背后还有谁?”
门外那人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短得像纸边擦过指甲,却透出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笃定。
“你们现在问这个,晚了。”
江砚却在这一刻把翻出来的第二层纸直接按回桌面,连同那枚宫纹回收印一并压在命灯下。
“晚不晚,不是你说了算。”他说,“证词既已翻面,就该先记翻面位
第606章 证词先失势先失势先落笔,太后之后之后后翻面-->>(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