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遗痕蚀骨，天命藏私

    子夜的紫竹林，再无半分岁月静好。

    月光被云层尽数遮蔽，天地间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往日里流转不息的温润竹灵仙气，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凝滞在半空，连竹叶轻响都消失殆尽，整片竹林陷入死寂，唯有空气里弥漫开的一缕若有似无的死寂寒气，一点点侵蚀着仙山的生机。

    李子熙靠在阿珩怀中，浑身冰凉，指尖依旧残留着触碰万年紫竹时，那股直透神魂的冰冷与麻木。方才与紫竹本源相连时涌入脑海的混沌画面，还有那四个带着无上威压、晦涩难辨的古字，如同冰冷的烙印，深深刻在她的神魂深处，挥之不去。

    天道遗痕。

    这四个字，她从未在竹府古籍中见过，从未听师父与同门提及，连三界流传的远古秘闻里，都找不到半点踪迹。可那源自神魂深处的悸动，却在清晰地告诉她，这看似虚无的四个字，藏着比天庭追责、三世轮回、宿命枷锁更可怕的真相，甚至关乎着她三世颠沛的根源，关乎着整个竹仙灵脉的生死存亡。

    阿珩紧紧搂着她，指尖源源不断地渡入温润的竹仙灵力，试图驱散她周身的寒意，安抚她动荡的神魂。可他眉宇间的凝重，却从未有过这般深重。他修行千年，身为竹仙一脉的佼佼者，历经仙凡两界，见识过天庭威严，亲历过乱世烽火，更见证过凡尘沧海桑田，却从未感受过如此诡异、如此冰冷、如此让人无力抗拒的气息。

    那股藏在紫竹心脉中的力量，不属仙、不属凡、不属魔、不属妖，超脱于三界六道之外，却又能轻易侵蚀紫竹本源，连他与子钦联手探查，都能被完美隐匿踪迹，若不是李子熙以紫竹仙主的本源之力直接触碰，恐怕等到紫竹彻底碎裂、灵脉崩塌之时，他们都未必能察觉这场灭顶之灾。

    “子熙，先稳住心神，不要胡思乱想。”阿珩低头，额头抵着她的眉心，声音低沉而坚定，“无论这所谓的天道遗痕是什么，无论藏着怎样的隐秘，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绝不会让你独自扛着。”

    李子熙缓缓闭上眼，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试着再次调动自身的紫竹仙元，与万年紫竹心脉建立联系。这一次，她不再贸然深入，只是小心翼翼地感知着竹脉内的异动，那缕黑紫色的死寂气息，正顺着竹脉的纹路，一点点蚕食着温润的竹灵元气，所过之处，翠绿的竹身渐渐失去光泽，鲜活的灵力迅速枯萎，那细如发丝的裂纹，还在以微不可察的速度，不断向竹心蔓延。

    而在那裂纹最深处，她隐约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顽固的意识，那意识没有善恶，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毁灭与死寂，像是天地初开前的混沌虚无，又像是轮回尽头的万物寂灭，正一点点吞噬着万年紫竹的生机。

    “它在吞噬紫竹的本源灵力，想要彻底毁掉这株支撑整个竹仙灵脉的根基。”李子熙睁开眼，眸底满是凝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而且它的隐匿能力极强，寻常仙力探查根本无法察觉，只有我这紫竹仙主的本源仙元，才能与之产生感应，看清它的存在。”

    一旁的子钦闻言，脸色骤变。

    万年紫竹，是竹府一脉的根本，是整个竹仙灵脉的源头，更是李子熙仙魂的寄托之所。若是这株紫竹被毁，不仅意味着竹府仙山彻底崩塌，竹仙一脉从此绝迹三界，更会让李子熙仙魂无依，轻则仙力尽失、重坠轮回，重则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这绝非危言耸听，而是关乎他们所有人的生死浩劫。

    “师姐，阿珩师兄，此事太过重大，绝非寻常劫难。”子钦上前一步，神色肃穆，“竹府古籍中记载，远古时期，天道定三界秩序、立轮回法则，但凡天道所定，皆有迹可循，从未有过‘遗痕’之说。这股力量来路不明，凶险莫测，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必须先查清它的来历，再想应对之法。”

    阿珩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子钦说得对，这股力量太过诡异，我们对其一无所知，若是强行出手，非但无法化解危机，反而可能激怒它，加速紫竹的碎裂。当下最要紧的，是先稳住紫竹心脉，阻止那股死寂气息继续蔓延，再寻找破解之法。”

    说着，阿珩抬手，周身泛起温润的白光，千年修行的仙力尽数涌出，化作一道厚实的仙光屏障，将整株万年紫竹包裹其中，试图用自身仙力隔绝那股死寂气息，护住紫竹本源。可令人心惊的是，他的仙光落在紫竹之上，非但没能起到阻隔作用，反而被那黑紫色的裂纹迅速吞噬，连半点波澜都未曾激起，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没用的。”李子熙轻叹一声，伸手按住阿珩的手腕，阻止他继续耗损仙力，“它不排斥仙力，反而能吞噬一切灵力为己用，无论是仙元、灵气，还是魔气、妖气，都能成为它滋养自身、侵蚀紫竹的养分，我们强行注入仙力，不过是助纣为虐。”

    阿珩收回手，指尖微微收紧，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修行千年，他从未如此无助过。

    从前面对天庭雷罚，他可以带着子熙拼死抵抗；从前在乱世烽火中，他可以化身豪珩，以凡身护她周全；从前在凡尘上海，他可以以魂影相伴，隔空守护。可如今，面对这看不见、摸不透、连对抗都无从下手的天道遗痕，他竟连护住心爱之人、护住这方仙山的能力都没有。

    李子熙看着他眼底的自责与无力，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阿珩，这不怪你，我们从未接触过这样的力量，无从下手也是必然。眼下我们虽不知它的来历，却能确定，它与我紫竹仙脉息息相关，甚至……与我的三世轮回，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她顿了顿，将方才在神魂中看到的画面，一字一句地说与二人听：“我在与紫竹本源相连时，看到一片混沌虚无，没有天地，没有生灵，只有无尽的黑紫色雾气，雾气之中，矗立着一株与万年紫竹一模一样的竹子，只是那竹子早已布满裂纹，濒临寂灭，而竹根之上，便刻着‘天道遗痕’四字。”

    “那片混沌，不似三界任何一处空间，更像是……天地未开、天道未立之时的初始模样。”子钦眉头紧锁，陷入沉思，“难道这所谓的天道遗痕，是天道初立之时，无意间遗落的力量？可天道执掌三界秩序，为何会留下这般充满毁灭气息的痕迹，又为何偏偏盯上我竹府的万年紫竹？”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

    三界之中，天道至高，定生死、判轮回、掌秩序，众生皆在天道掌控之下，循规蹈矩，不敢有半分违背。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遭遇与天道相关、却又充满毁灭之力的劫难，更没想过，这场劫难，会精准落在紫竹仙脉之上。

    李子熙闭上眼，脑海中飞速闪过自己三世的种种经历。

    仙界时，她是天真灵动的紫竹仙，与阿珩相守千年，岁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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