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
风再大,雨再猛,根,始终深扎于土。
夜色深沉,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可对李子熙而言,这一天,将是她凡尘一世中,最黑暗、最寒冷、最孤独的一天。
她回到停车处,发动车子,方向盘上,留下了带血的指印。
车子缓缓驶离西郊,朝着市区方向而去。
一路上,车内寂静无声,只有她压抑的喘息声,和引擎微弱的声响。
她没有立刻回实验室,也没有回公寓,而是先去了一处无人知晓的隐秘地点——那是她早年为应对突发状况,悄悄准备的安全屋,隐蔽、安静、无人打扰。
她必须先处理伤口,压制剧毒,勉强稳住状态,否则以她现在这副浑身是血、面色惨白的模样,一出现就会引起轩然大波,正中内鬼下怀。
安全屋内,灯光昏黄。
李子熙简单冲洗掉身上的血迹,换上一身干净衣物,左肩的伤口被草草包扎,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眼底布满血丝,高热不退,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虚弱的状态。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强行运转体内所剩无几的仙气,配合阿珩留下的那缕仙泽,继续压制剧毒。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天边彻底亮了。
手机,在此时,毫无征兆地疯狂震动起来。
一个又一个来电弹出,密密麻麻,全是来自老家的号码——母亲、父亲、哥哥子钦,还有一众亲戚。
李子熙看着那不断闪烁的屏幕,心脏,一点点沉了下去。
来了。
内鬼的后招,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接通了电话。
还没等她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母亲尖利、愤怒、失望到极致的嘶吼,夹杂着父亲沉重的斥责、哥哥子钦冰冷的质问,还有亲戚们七嘴八舌的嘲讽与指责。
“李子熙!你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
“人家都把电话打到家里来了!说你在单位擅自离岗,私通外敌,泄露国家机密!现在整个科研基地都在找你!你是不是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你才甘心?!”
“我们辛辛苦苦供你读书,让你进国家单位,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你整天神神叨叨,做些不切实际的怪梦,我们忍你很久了!现在你居然闹出这么大的事!你是不是疯了?!”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不孝、这么不争气的女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子钦说的没错,你就是自私自利,眼里只有自己,从来不管家里人的死活!”
“你赶紧回来!给家里给单位一个交代!否则,就当我们没生过你!”
一句句,一声声,
尖锐、刻薄、冰冷、绝情。
如同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比左肩的毒伤,比天庭的天罚,还要痛上百倍千倍。
那是她的亲人。
是她凡尘一世,血脉相连的家人。
他们不问缘由,不听解释,不信清白,只信外界传来的片面之词,只信内鬼精心捏造的虚假证据,只信他们心中早已根深蒂固的偏见与误解。
七年坚守,
七年隐忍,
七年不被理解,
七年默默付出,
七年背负家国使命,不能言说,不能诉苦,不能辩解。
换来的,不是体谅,不是信任,不是心疼。
而是变本加厉的误解,是铺天盖地的指责,是绝情绝义的决裂。
李子熙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骨节泛青。
她没有哭,没有争辩,没有嘶吼,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电话那头所有的冰冷与伤害。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哭,没用。
辩,不能。
解释,无人信。
她能做的,只有沉默。
只有承受。
只有孤勇前行。
“我没有。”
等到电话那头的嘶吼与斥责稍稍停歇,她才开口,声音沙哑、虚弱、却异常平静、异常坚定。
“我没有泄露机密,没有私通外敌,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家人的事。”
“我在执行任务,我有我的苦衷,我不能说。”
“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
“真相?”母亲冷笑,声音充满了嘲讽与不信,“现在证
第五十三章 误解加深,孤勇前行-->>(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