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再次呼啸而至,打在洞口的岩石上碎石飞溅,林骁替苏静挡下一记流弹,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身形微晃。
苏静眼疾手快,将他拖入掩体后方,撕下布条熟练地为他在手臂上包扎,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血液,心头不禁一阵揪痛。
伤口处理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疼痛让林骁额角青筋暴起,但他咬紧牙关不发一言,只为给队友争取最后的休整时间。
硝烟味混合着血腥气充斥鼻腔,这场激战似乎永无止境,而他们在绝望中彼此依靠,成了这乱世里唯一的光亮。洞外的脚步声愈发逼近,碎石在靴底碾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将最后一丝温存撕得粉碎。林骁强忍着臂膀钻心的剧痛,一把拽起苏静,低吼着指挥残部向洞穴深处退守。硝烟与血腥气在狭窄的空间里发酵,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炭火,生死悬于一线之际,谁也无暇顾及刚刚袒露的那个荒诞秘密。然而,就在敌军即将合围的刹那,一阵诡异的眩晕感突然席卷了林骁的意识,周遭嘈杂的喊杀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拉长、扭曲,最终归于死寂。
眼前的黑暗并未带来终结,反而像是一层厚重的帷幕被猛然掀开。当视觉重新聚焦,那股黏腻潮湿的雨林气息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作战室内冰冷干燥的空气和惨白的灯光。没有追兵,没有流弹,也没有周逸飞那触目惊心的断臂,一切激烈的搏杀仿佛只是一场漫长而逼真的预演,或是记忆碎片在高压下的错乱重组。林骁怔在原地,手掌下意识地按向手臂,那里光滑如初,并无枪伤,但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却真实得令人心悸。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翻涌的幻象与现实的割裂感,目光逐渐从迷茫转为锐利。那些在绝境中淬炼出的决绝并未消散,反而沉淀为更深层的冷峻。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因误解而满目仇怨的男人,知道真正的战场不在枪林弹雨,而在人心幽微之处。桌上的文件沉甸甸地压着,如同刚才那份用鲜血换来的信任,此刻,他必须用真相去撬动另一道紧闭的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