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何不可?”卫菡冷冷反问,寸步不让。
魏夫人被她气得失笑,眼底满是失望与不耐:“你入宫已有一载,行事怎还这般意气用事、孩子气十足?深宫步步荆棘,你执意与生母家族割裂,可想过日后漫漫前路,若遇风波险境,又该如何立足?”
远处动静大了起来,声音有些琐碎嘈杂,依着流程,卫菡知道,这时候该是顺华公主登场了。
她收敛眼底冷意,神色归于平静,淡淡开口打断:“夫人不必多言恫吓。今日太后寿辰,你我在此逗留许久,不合礼数,还是速速入殿为好。”
言罢,她微微退步侧身,做出礼让之态,请魏夫人先行。
纵使母女情分割裂,魏夫人亦是当朝丞相之妻、一品诰命,她身为后宫昭仪,依礼退让,本就无可指摘。
见她处处设防、刻意避嫌,半点缓和余地不留,魏夫人心知今日再难劝解,亦无从续谈。只得压下满心郁气,拂袖转身,独自往大殿繁华处而去。
卫菡落在她身后两步,平复了下心绪,深吸了口气才若无其事地去到自己的位置。
身后跟着的海雁和秋楿听了满耳朵,眼下更是将头低低地埋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昭仪从未在私下提起过魏家,也从未提起过自己的委屈,可今日一听才知道她对母家意见颇深,否则怎么会对魏夫人说出那般几近决裂的话来?
伴着清泠泠一缕琴音漫入殿中,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抹灼目橙黄缓步而来,女子身着虞美人色流云广袖裙,容色覆以素色鲛绡面纱,遮住半面容颜,由宫人缓步抬辇,从容行入殿宇。
她怀间横抱一柄箜篌,此为天家皇族专属雅乐重器——凤首箜篌。
琴首雕琢鎏金衔珠凤纹,琴身以紫檀为骨,镶缠赤金云纹,弦列错落,雕绘山海朝日御制纹样,通体规制肃穆,皆是皇家独用的章饰仪制。
这般制式华贵、非皇室宗亲不得擅用的凤首箜篌一现,抚琴之人的身份,已然昭然若揭,再无半分悬念。
上座的太后见到此人,已经是满目含泪。
这时候,御座之上的帝王才缓缓开口:“琴音悦耳,甚是美妙,这琴音母后可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