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郑贵妃了。
一个郑贵妃当初就把他们折腾够呛,再配一个世宗,要死啊?
况明代给太子选妃,多定在十五岁,最高都不超过二十岁。
这方氏都二十一岁了,太老了。
“倒不是必须为太子妃,只要拉上关系便可。”柳如是略显失望,“郑家靠着妹妹与这方氏拉上关系,靠的是郑家收其为义女。”
“所以?”
“难道夫君不能收其为义女吗?难道夫君的家世还不如那郑芝龙?”柳如是将杯中凉茶倒掉,又给钱谦益新倒一杯,“郑家她都愿意认,还不愿意认您吗?”
用他钱谦益的名声,为方氏洗刷污名,好给太子一份投名状?
这的确算是个好主意,甚至还能通过方氏与太子沟通,但问题是——
“那样不显得我是屈膝讨好之辈吗?”
柳如是本想说夫君如今在天下人眼中已然是屈膝变节之辈了,但想了想还是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夫君当年敢以匹嫡之礼娶我,却不敢认一个小女子为义女?”
“皇家无小事。”
钱谦益揉着太阳穴,他以匹嫡之礼(正妻礼节)娶青楼女子,无非是礼节问题。
江南风气开放,他自己又是风流人物,不怕这个。
可但凡涉及到皇帝,礼仪问题就是政治问题,如当年大礼议,闹成什麽样子!
他今日为太子与方氏背书,明日如果方氏哪里出了问题,他一样得承担连带责任。
见夫君犹豫,柳如是倒是不急,慢慢悠悠地倒茶,对着阳光观赏茶汤。
钱谦益坐在原地思索一会儿,又起身在屋内转了好几圈才道:“不如取个折中之道,不必遽然认其为义女。
先令清流诸公为方氏枝儿扬其清誉,待舆情稍定,再作定夺,河东君以为何如?”
柳如是略微失望,洗刷方氏污名本是投效太子的投名状,天下岂有投名状只交一半的道理?
只是自家牧翁有此决断,已是难得。
如今清军被屍潮阻拦在中原以北,此时内乱不会被其所趁,太子是贤君明主,迎回总比福王与马士英强。
“然则郑氏那边,夫君作何打算?”
“此事易耳,我与大木说只道方氏声名未孚,须令士林清议先行酝酿,如此郑氏收其为义女方为顺理成章。
若舆情向好,老夫再出面修书太子殿下,请收方氏为义女便是。”
“这样会不会太伤大木?”
“大木深明大义,知我素来以国事为重,必能体谅。”
微微点头,柳如是将热茶奉上,却是问道:“不知夫君准备如何扬其清誉?”
“此事何难?江南诗社林立,时文流布甚广,更可延请才士撰为话本,令瓦舍勾栏的说书人遍传之。
不日便成一段佳话,士庶之心,最喜传扬美谈,纵有微瑕,亦多包容。”
钱谦益拈须微笑,浅啜一口香茗:“非但如此,还能卖与方氏一个大大的顺水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