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拜下来:“拜见太子殿下。”
“免礼,快免礼。”朱慈烺连脚都来不及擦,直接从木桶里走出,踩着冰冷的脏地将王台辅扶起,“你我君臣之间,何必如此?”
“礼之大,不可废。”王台辅攥着朱慈烺的胳膊,几要流泪,“况且之前我拜的是恩主,今日我拜的是主君!”
“哈哈哈,好好好。”朱慈烺欣慰地把着王台辅的胳膊,“台辅之才,难道我会吝啬一个顺宁王?”
经此一遭,两人心中都是畅快了几分,把着臂坐下。
朱慈烺问道:“象山觉得此人是怎么回事?”
王台辅神色凝重下来:“此人说您是太子,但是疯了,所以我才来询问,您既然真是太子……”
“东林党果然已经知道我是太子。”大马金刀地重新坐在软榻上,朱慈烺目光炯炯,“那你王象山也认为,我朱慈烺果是疯子吗?”
王台辅立即回答:“当然不是!”
自酒肆相识以来,王台辅无数次怀疑朱慈烺是不是疯子。
疯子哪有解带系之的豪情,疯子哪有杀姚戴魁夺破漕船的勇武,疯子哪有将宿迁管理得井井有条的智识?
殿下的确有过激的行为,可事实往往证明他是对的。
前有小蔡偷书,后有大蔡发动宣仁街之变。
从漕船到活尸围城,种种迹象表明,的确有幕后黑手。
或许文官集团不像恩主说的那么庞大和牢固,但王台辅是确信其存在的。
如果殿下是疯子,天下就没有正常人了。
“此举乃是离间你我与方厂督三人。”朱慈烺眼中闪着危险的光,“此人阴毒,若不是你来问我,自顾自去对付方厂督,恐怕事情无法收场。”
“啊?”王台辅满脸讶异,“可那阎尔梅不像是作假啊,况且他还提供了前护漕参将古道行留下的火器作坊的位置……说不定他也是武文官?”
“唉。”朱慈烺拿起帕巾,一边擦着脚一边开口,“象山纯质如初,怕是又被骗了。”
如果是穆虎来汇报此事,朱慈烺倒有几分疑虑。
可王台辅这等纯人,最是容易被奸人所骗,这阎尔梅明显用的是离间计啊。
想到这,朱慈烺难得惆怅,要是这群属下能有他一半识人之明就好了。
王台辅回想着今日那阎尔梅跪地哭泣的神态,神色却是坚定:“殿下,说不定呢?”
朱慈烺无奈看着王台辅,本想再劝,此刻脑筋一转,却是开口:“既然你怀疑,那不若将计就计!”
“殿下何意味?”王台辅不明所以。
朱慈烺招招手:“附耳过来。”
凑近了耳朵,王台辅听着朱慈烺低声叙述的计划,双眼越来越明亮。
直到听完,他才恍然大悟,佩服拱手道:“殿下大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