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从鼻腔里涌出来,混着地上的泥和灰,糊在脸上。
“行了,再打死了。”
矮个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钢管扔在地上,哐当一声。
手提箱掉出来,盖子摔开,红彤彤的钞票散了一地,在月光下像一摊凝固的血。
“卧槽!这么多钱!”矮个子蹲下去,抓起一把钞票,凑到眼前看了看,“是真的。”
矮个子露出贪婪的笑,一个劲地把钞票往怀里搂。
另一个高个儿蹲下来,捏着周毅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左右看了看。
“看不出来,还挺有钱。”
三个人拿着钱嬉笑着离开,脚步声越来越远。
周毅趴在地上,手指抠进泥里,血从指尖渗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然后撑着墙站起来,左腿使不上力,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蜷在三楼角落,背抵着冰冷的水泥墙,硌得肋骨生疼。
他听见自己哭了,像条被打断腿的狗,呜咽着,又不敢大声。
“混蛋!”他泄愤似得把手边的水泥块摔了出去。
他掏出手机,按下开机键。
等待了一分钟,手机里一个消息都没有。
他翻开通讯录,里面有两百多个联系人,他一个一个往下翻。
他盯着屏幕,忽然发现自己连一个能打出去的电话都没有。
周毅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手机壳里夹着一张照片,是他和前女友的合照。
他带着血的手指摸索着照片里笑得灿烂的女人的脸。
“你一年挣的钱还不如人家一场商演。”
前女友是他爆的第一个艺人。
当他看到那个见钱眼开的女人跪在他面前求他,他尝到了报复的快感。
无论多光鲜亮丽的人,只要自己抓住了他们的黑料,他们都得像条狗似的向他求饶。
他盯着那张照片,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手机震了。
周毅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孔,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了一道裂纹。
铃声还在响,嗡嗡嗡。
他盯着屏幕上的字,遍体生寒。
来电显示:陈东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