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战死,他只是在卧底,只是在演戏,只是为了天界大局,被迫伤了至亲、藏起真心。
这份真相,无人可诉、无人可解,只能独自压在心底,日夜反复煎熬。
她一边养伤,一边默默体谅,一边满心委屈。她懂家国大局的身不由己,却依旧忍不住贪恋幼时团圆温暖,忍不住渴望父亲的陪伴。
待一身伤势彻底痊愈,心底疑念攒满堆积,她一刻也不愿在妖精界多做停留,即刻辞别地界,跨越重重界域屏障,火速奔赴阔别已久的天界。
她归来的这一晚,恰逢母亲王莹生辰。
月色温柔,仙庭静谧,本该是岁岁安康的生辰良宵,却依旧是母亲孤身独守。
王娇诗不忍带着满心阴霾、满腹心事惊扰母亲,不愿让母亲看出自己的郁结与伤痛,便敛去一身气息,轻身掠进庭院外侧幽深古林。
林间古木参天,枝叶繁茂交错,筛落细碎月色,树影婆娑寂然。王娇诗足尖轻点枝桠,习惯性轻盈跳跃、辗转起落,身姿依旧灵动翩跹,一如幼时。可看似轻快的动作之下,是沉淀数月的心事、未解的疑团,还有那道旧伤残留的淡淡隐痛,让她再也找不回儿时纯粹的烂漫无忧。
她只想静静隐匿林间,默默陪伴孤度生辰的母亲,聊尽儿女孝心。
可就在她纵身起落、落定高枝的刹那,一道沉冷挺拔的漆黑身影,骤然定格在前方树梢最深的暗影之中。
那人周身萦绕刻意伪装的伪魔气,收敛所有天界清正仙韵,气质冷冽疏离,与黑暗魔将别无二致,完美贴合“叛离天界的魔营战将”人设。
可血脉羁绊天生刻骨,亲情感应跨越虚实伪装。
哪怕他改换气息、隐匿真身、身陷敌营、瞒尽六界众生,王娇诗依旧在第一眼,便精准认出了这道刻入骨髓的背影。
是父亲,一定是他。
积攒数月的猜疑、委屈、思念、心疼,在这一刻轰然决堤,翻涌成漫天心绪。
树梢两头,父女二人默然伫立,背对着背,两两相对。
一边是身负苍生大局、忍辱负重、有口难言的天界暗棋,以身入黑暗,藏尽万般深情。
一边是看破破绽、带伤归来、满心求证的年少女儿,孤身守执念,攒尽千般思念。
林间风声簌簌,月华无声流淌,整片天地寂静得只剩下两人紧绷的心跳。
良久,王娇诗压下喉头汹涌的哽咽,带着忐忑、试探与深藏心底的期盼,轻轻开口,打破沉沉夜色:
“你好,叔叔,你别走。”
杰纳克斯背脊瞬间僵硬如石,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今夜他冒死冲破恶魔岛结界封锁,顶着天魔死敌对立的滔天威压,跨界偷渡重返天界,初衷只是悄悄一瞥生辰孤寂的妻子,聊慰数年相思之苦。
他万万未曾料到,会在此刻、此地,遇上伤愈归天、看破诸多破绽的女儿。
他清晰记得那日狠心出手的剧痛,记得女儿昏迷坠落的模样,记得她在妖精界独自养伤、独自煎熬的日夜。愧疚、心疼、思念、无奈,万般情绪绞碎五脏六腑,却半点不敢外露。
他死死压住所有翻涌的父爱,嗓音刻意打磨得淡漠冰冷,不带半分温度:
“小姑娘,有何事?”
“你到底是谁?”王娇诗的声音轻轻发颤,带着执拗的求证,“你的背影,我绝不会认错。”
杰纳克斯闭紧眼眸,眼底酸涩泛滥,心口痛得几近窒息,却依旧死守数年未破的卧底伪装,一字一句克制至极:
“我是艾克华伦德的战友。有什么事吗?”
一句冰冷的身份界定,化作无形天堑,生生隔绝了血脉亲情,将咫尺亲人,隔成陌路生人。
王娇诗鼻尖通红,强忍打转的泪水,声音柔软又卑微,带着积攒数月的渴求:
“我想说几句话,可以吗?”
“你说吧。”
“我可以把你当成父亲吗?”
夜风骤然停滞,整片密林陷入死寂。
杰纳克斯身躯微微颤抖,指尖死死攥紧掌心,骨节泛白。他亲手伤女、亲手瞒女、亲手让她承受孤独猜疑,可身负大局,他连一句真相、一句解释、一句抱歉,都万万不能言说。
良久,他喉间沙哑干涩,轻轻吐出一字答复:
“可以。”
这一句应
第九百四十四章旧伤藏疑,生辰遇影-->>(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