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既然能说出‘千梭织出凤衔花’这等下联,自然有你的气节。”
“气节?”
张衡自嘲地笑了,“我当时给陛下的理由是:我只有一对父母,且父母病重在家,不可弃之。”
说到这儿,张衡突然停顿了一下,看着郭年。
“郭大人,我说到这里,你一定以为,我的父母对我极好吧?以为我们家是父慈子孝的书香门第?”
“爱是相互的。”郭年微微颔首:“你能为了他们拒绝如此天大的机缘,想必他们对你有着极深的养育之恩。”
“错了……”
张衡的语气难掩苦涩,但似乎隐隐也带着一丝释然。
“他们对我,谈不上坏,但也绝对称不上好。”
“我家虽也为农。但也算有一点点薄产。”
“可我父母却极其厌恶我读书!他们觉得那是无用之功,甚至觉得我捧着书本是在糟蹋粮食!”
“他们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当我偷偷去书塾偷听课时,把我从里面揪出来,骂我不务正业,觉得下地干农活、多打两斤粮食,才是最实在的!”
“在他们眼里,我读的那些圣贤书,还不如一头能耕地的老黄牛!”
郭年愣住了。
他原以为张衡是个被家庭温暖包围的孝子。
没想到,张衡的家庭环境,竟然与当时无数愚昧的底层家庭如出一辙,甚至因为父母的阻挠,他求学的路更加艰难。
那为何……他还要如此愚孝地为了这样的父母,去拒绝朱元璋?
张衡似乎看出了郭年的疑惑,他叹了口气。
“郭大人,我读圣贤书,读的是‘百善孝为先’。”
“父母虽愚,但生我养我。我若为了荣华富贵,抛下病重的他们不管。那我读的那些书,修的那点理,不就成了笑话吗?”
这就是某些迂腐文人的底色。
他们可以忍受父母的苛待,甚至将这种愚孝当成坚守道德底线的执念。
“可是——因为我的拒绝。”
“陛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喜欢我了。”
张衡眼中重新燃起了温暖的光芒:“陛下没有强迫我,也没有亏待我。他将我带到任上,交给了当时还是结发妻子的马秀英……也就是当今先皇后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