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衡惨笑起来。
笑声在乱葬岗上回荡,显得有些凄凉。
“可对我而言,却意味着我付出了一切。”
“我的生命,我的身家,还有……我这辈子唯一愧对的一名女子!”
张衡闭上眼睛,两行虚无的清泪滑落。
“我这半辈子,一直孤身一人,没有娶妻生子。就是为了这一天!就是怕连累了妻儿老小!”
“我甚至在几个月前,将府里所有家奴都遣散了。”
张衡心是好的。
但可惜的是,他没料到——
朱元璋会将那些被遣散的家奴,全都抓回来砍了头……
听着张衡的诉说,郭年心中升起了一丝敬意,但也夹杂着浓浓的不解。
“完全没有必要。”
郭年摇了摇头,“你若是为了改革军户制度,大可在朝堂上据理力争。你用这种‘伪后’的极端手段去刺激皇帝,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若是早知道大人有如此神通,那确实没有必要了。”
张衡叹息道,“可惜,下官没有大人那种能把皇上辩得哑口无言的本事。下官上了十二道折子弹劾武将侵占军田,全如泥牛入海。”
“下官,走投无路了。”
两人就这样像是一对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在阴阳两隔的孤坟前,平静地对话着。
其实,这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谈。
从前,郭年与张衡从无一句交谈。
郭年在朝堂上是孤的。
当然,也是……孤的。
但他们身上,都有一种极其相似的特质——为了一个目标,可以粉身碎骨浑不怕的偏执。
或许,也是因为如此。
两人第一次交谈便如同老友,相交莫逆。
“我想知道的不是你如何走投无路。”
郭年目光如炬地盯着张衡:“我想到知道的,你为何会对军户制度有如此深的执念?”
“你一个文官,为何要为了那些军户,去得罪满朝武将?”
张衡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那虚无的烈酒。
“郭大人,您可知道下官的身世?”张衡幽幽地问道。
郭年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