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1300克的毒品该如何处置?是依照赵瑞贩卖的数额判?还是说他需要承担引起的责任?
左右想不明白。
最终,吕广收起思绪,他将视线落在民诉代理人席上,眼眸微闪。
吕广道:「民诉席,你方是否还有异议?」
听到问题。
民诉席的徐德眉头微微一挑,他开口道:「审判长,民诉席无问题、无异议、无发表意见。」
说着,他微微一顿,又强调道:「除此外,就本案与我方有关的...我方当事人愿意谅解被告人。」
「我方予以承诺,就本案【故意杀人罪】【危害社会公共安全罪】不予追责...谨代表我方当事人个人意见。」
话落的刹那。
不知为何,原本已经没了心气神的辩护席,蔡彭瞬间抬起头来,直勾勾盯着他,那双拳头再次攥起,手臂肌肉肉眼可见得紧绷。
公诉方则是欲言又止地看着徐德,最终也没说什麽。
反倒是徐德身侧的人,此刻实在是忍不住了...
「别说了,别说了,法官没问这些,徐律师,我们不用说的..
"
律师赵成功和丁岩看着蔡彭那视线,连忙小声劝阻。
再说下去..
丁岩是真怕庭审结束後,蔡彭拿刀把自己砍死..
哪有这麽打官司的?
对辩护方最有利的辩护,竟然是认罪......光是代入一下被告席,丁岩就忍不住脚底板痒痒。
好在,徐德并非故意挑衅。
「你方确认?」吕广询问。
徐德点头坐下,「我方确认。」
话落过後。
审判长吕广平复一下情绪,旋即右手拿起锤子,将其高高扬起,接着..
「砰!」
「就本案,现在进入量刑阶段!」
量刑阶段到来。
那麽,基本意味着庭审到了尾声。
审判长吕广问道:「公诉方,就本案量刑阶段,你方是否有建议?」
检察官郑通微微一顿,他看了眼坐在被告人席位处,面色惶恐的赵瑞,面色一沉,起身压低声音道:「审判长,我方态度与先前一致。」
「本案被告人赵瑞罪大恶极、肇事逃逸、恶意杀人、甚至是犯罪後第一时间转移毒品致使构成贩毒。」
「上述行为均能看出其毫无悔改、悔恨之心!」
「甚至,被告人还刻意隐藏自身贩毒具体数额,以求逃脱法律制裁。」
几个检察官是真愤怒了。
他们不是没接过恶心人的案子,可这麽恶心人的还是头一次!
「我方恳请审判长,依法对被告人赵瑞,予以从严从重的审判!」
审判长吕广点点头,算是知晓,旋即看向被告席,又道:「被告方呢?」
辩护席微微一顿,最终,还是蔡彭站起身表述道:「审判长,就本案,我方认为应当从轻审理。」
「有关「贩毒罪」中,被告人赵瑞自始至终,均未明确动过贩毒」念头,其次并未产生盈利思维....
「且并不是累犯,而是初犯。」
「被告方恳请审判长,对被告人处以从轻处置。」
话落。
蔡彭坐回身,不再说话。
吕广将视线挪到徐德身上,「民诉席呢?」
徐德俯身道:「审判长。」
「我方当事人其态度不予追责,愿意谅解,肯定审判长从轻处置。」
说着,他微微一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谨代表我方当事人所参与事件,进行谅解。」
说完,他也没其余话语要说了。
还是那句话。
徐德向来是个遵守契约精神的律师。
对方既然给钱了,那他就会选择谅解,且还愿意从轻审判被告人!
至此。
三方席位的态度已经搞清。
审判台上。
「被告人赵瑞。」
审判长吕广将视线挪到最後一人上。
台下的被审判席处,赵瑞突然被念到名字。
此时他脸上挂满慌乱,身体一抖,连忙道:「我在...我在!」
审判长吕广挪开视线,他将眼睛落在时钟上,盯着上面不断咔咔」转动的秒针,开口道:「被告人,你现在有一次自我辩护的机会。」
「时间,将会从2003年,11月3日,下午五点十五分开始计算,我说开始,你即可开启最後的辩护。」
说着。
吕广顿了顿,开口道:「被告人可以开始做自我辩护了。」
话落。
第一法庭内,所有人骤然间屏住呼吸,视线齐刷刷落在审判区正中心。
这一刻。
双手被铐的赵瑞只觉感受到无边压力,手上的镣铐好似化成蟒蛇,沿着手臂攀上脖颈缠绕,令其感到窒息。
赵瑞有些怕...他很怕。
人都是怕死的,鲜少会有人不怕死。
先前他不怕,那是因为蔡彭有优势,他知道自己不会死,即便被判个十几年,赵天河也能将他捞出来。
但现在不行。
他可能会重判。
他可能会死!
「我...我...
」
赵瑞语气中带有些许颤抖,那双无措的眼神四处张望,好似想抓住求救的绳子。
可惜,现在只能靠他自己。
他声音颤颤巍巍道:「我..我错了,我知错了,法官,我真知错了。」
「可我真的没想和孙蕊一起贩毒,将毒品卖给别人...那些受害者跟我无关,毕竟,想想就知道我怎麽可能会去贩毒呢?」
「贩毒无非就是因为钱,我不缺钱....
他自我辩述着,一句句话从口中脱口而出,在整个第一法庭回荡。
没人开口,也没人回答,只有他自言自语一般的声音。
众人默默听着。
「而且那个毒品...也不是我自己去吸的,是他引诱的,是他先莫名其妙给我吸,然後我才上的瘾,从一开始,毒品就是他们给的啊!」
「并且,如果不是孙蕊卖给我纯度97%的,我怎麽会去用酒做辅料?」
「没有酒做辅料,总质量不可能有640克!」
「而且,24号那天...我当时真的就是脑袋一昏头,我做完就後悔的,我真的後悔了。」
「审判长,这些都不是我故意做的..
」
」
说着说着。
赵瑞开始痛哭流涕起来,也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懊悔。
他的脑袋抵在桌面上,被铐住的双手掩面痛哭,鼻涕眼泪流了一桌面,浑身颤抖。
看着这幅丑态百出的画面。
审判长吕广没有任何动摇的画面,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开口道:「被告人,你是否还有话要说?」
「如若无话,审判台将认为你自述完毕,将进入到最终评议阶段。」
「如若有话...
」
说着。
吕广的眼神深深看了赵瑞一眼,缓缓道:「这是你最後的自我辩述机会。」
赵瑞依旧痛哭,他哽咽着,耳旁满是耳鸣声,压根听不到他的话语。
见此一幕。
审判长吕广也没再给机会,当即敲下锤子。
「就本案,休庭半小时。」
「案件审判法官前往合议庭进行评议。」
话落。
法槌直直砸落。
「砰!」
声音响彻,众人回过神来之际。
三名法官便已然走第一法庭,前往封闭的合议庭进行密闭讨论。
第一法庭内。
尽管缺了法官,但却没有人开口哄闹,依旧安静,静的出奇,静的诡异。
各方人员待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聊天与喝水,有的,只是深深的沉默与走神。
以及,赵瑞那不断嚎哭的声音。
约莫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良久。
一阵闷闷的脚步声才在耳旁响起。
众人抬头见去,却见三名法官此时重新回到座位上。
众人下意识站起身。
「坐。」
审判长吕广坐回审判台上,他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坐下。
而此时,赵瑞也抬起了头,桌下的腿不断打着哆嗦,整个人呼吸异常急促,那双眸子盯着吕广。
「被告人,参与案件的审判员,已在合议庭经过评议。」
「接下来,法庭将进入到最後阶段。」
「而在宣告判决之前,我有一件事想率先说明。」
话落。
审判长吕广便紧盯着赵瑞,眼睛丝毫不眨,就那麽直勾勾盯着。
赵瑞身心颤抖,极力思考刚才贩毒罪的自我辩诉中,是否有什麽不对的地方,思来想去,他也没想到自己哪里说错了话,最终,颤颤巍巍道:「好...好。」
审判台上收回目光,只是平淡陈述。
「被告人,在先前的自我辩述中,也就是,自五点十五分起,又於五点四十二分三十二秒结束。」
「你共耗时二十七分十六秒。」
「而在这二十七分十六秒中..
」
说着。
审判长吕广微微一顿,旋即,他突然话锋一转道:「从未向本案,死亡的两名受害者表达歉意。」
从未...向死者表达歉意。
话落的刹那。
整个第一法庭,众人微微一顿。
公诉席检察官眉头一挑,民诉席徐德脸上露出笑意。
辩护席..
蔡彭等律师微微一愣,接着面色忽的一变。
不等他们开口说些什麽。
下一秒。
「砰!!!」
「本庭经依法开庭审理,控辩双方举证、质证、法庭辩论及最後表述,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一道宛若惊雷般的声音,自审判台炸响。
只见,审判长吕广此刻将法槌重重敲下,他手中端着一份材料,此刻站在审判台前,洪亮的声音响彻在场所有人的耳旁。
「被告人赵瑞,於2003年9月24日在海城江浦区驾车..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刑法》第232条故意杀人罪」,《刑法》第115条第1
款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刑法》第347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罪」,《刑法》第353条引诱、
教唆、欺骗他人吸毒罪。,」
「经过审理。」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现,进行宣判。」
「依照《刑法》第232条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赵瑞无期徒刑。」
「依照《刑法》第115条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七年有期徒刑。」
「依照《刑法》第353条,引诱、教唆、欺骗他人吸毒罪」,合议庭经评议後,从轻减轻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三年。」
三条罪名,分别是无期、七年、三年。
除此外..
「依照《刑法》第347条贩毒罪」
」
说到这。
审判长吕广微微一顿,他的眸光从面前的文件上脱离,落在被告人赵瑞身上。
旋即,胸腔内一滚,滚雷般的声音在众人耳旁炸响。
「判处被告人赵瑞....
」
「死刑!!!」
两个字落下的刹那。
骤然间,整个现场,数百人瞳孔猛地一缩,内心卷起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
死刑?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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