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意,彻底沸腾了。
人群像是被点燃的干柴,情绪汹涌,汇聚成一股足以掀翻一切的巨浪,狠狠地拍向了刑台。
崔明远看着赵二虎高高举起的那个铁盒,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个铁盒……
他当然认得!
崔明远死死盯着赵二虎手里那个破旧的铁盒。
油布散开了一角。
露出的不是什么废铁,而是一截暗紫色的木纹,上面还雕刻着博陵崔氏独有的云水暗纹!
那是他亲自从幽州押送回京,亲自交到静心园管事手里的紫檀木匣。
里面装的是这五年里崔家与前朝余孽私相授受、倒卖军械的每一笔明细。
崔明远只觉得脑子里有一把大锤在疯狂乱砸。
陆宸大张旗鼓地挖地,装疯卖傻地喊冤,全都是为了这一刻!
他把物证留到了法场上,留到了几万长安百姓的眼皮子底下!
现在,谁也压不住了。
“走,快走!”崔明远冲出茶楼,一头扎进马车。
“回府!快回府!”崔明远一脚踹在车夫的后背上,声音凄厉,“把马抽死也要用最快的速度回去!”
刑台上。
陆宸跪在粗糙的木板上,膝盖硌得生疼,微微仰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跑吧,跑快点,最好把你爷爷也一起叫上,大家整整齐齐才好上路。】
陆宸在心里舒坦地叹了口气,冷眼看着周遭的混乱。
【老子为了这出戏,连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了,直接把账本交上去?那叫送死。】
【你们这帮世家在朝堂上根深蒂固,半路截杀、偷梁换柱的手段多得是,就算我亲手递给女帝,你们也能反咬我一口伪造罪证,现在当着几万人的面爆出来,我看你崔家怎么捂这个盖子。】
他换了个姿势,把重心移到左腿上。
【等这波搞完,崔家一倒,老子就拿这泼天大功去跟武老板换个病退,买个带湖的大宅子,养十几个丫鬟,天天睡到自然醒。】
【这破官谁爱当谁当,老子是一天都不想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