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比军事更优先,也更致命。”
“你是美军中将,是马歇尔信任的部下,你习惯了以军事优先、效率优先。但在这里,军权必须服从于政权,能力必须让位于权力平衡。委员长可以容忍战场上的失利,可以容忍部队的伤亡,但绝不能容忍——外人直接插手、直接指定他麾下的关键职务人选。”
史迪威脸色微沉,依旧不太认同:“这是战时,为了打赢日本人,难道不应该任人唯贤?”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现实不是。”陈守义语气没有丝毫退让,“你可以去问任何一个在重庆高层待过的人,纯粹的军人,在民国高层,绝无存活的可能。要么被边缘化,架空权力,形同虚设;要么被派系倾轧、政治斗争淘汰,最终身败名裂。”
“你我今日所谋,是入缅作战,是保住滇缅公路,是千万将士的性命。我可以做事,可以担责,可以冲在最前面,但绝不能以‘被美方指定’的姿态站在这个位置上。那样一来,我会立刻被视作美方安插在国府军界的代理人,成为各方攻击的靶子。事还没开始做,先死于内部倾轧。”
史迪威沉默了。
这几日在重庆,他与何应钦、陈诚等军方高层接触,已然隐约嗅到了上层之间微妙的角力与隔阂。只是他始终以军人思维看待问题,不愿相信,在亡国之危面前,内部斗争仍能如此尖锐。
可陈守义的话,直白、残酷,却又不容辩驳。
“你的意思是?”史迪威放缓了语气。
“很简单。”陈守义道,“请马歇尔将军修改电报措辞。美方不要‘指定’,而是‘郑重建议’,推荐我担任该机构负责人,请委员长核定。”
“一词之差,天壤之别。”
“‘指定’,是干涉主权,是越俎代庖,是触碰所有人的底线。”
“‘建议’,是尊重,是协商,是给足国府与委员长体面。只有这样,这件事才能顺理成章地通过,我才能名正言顺地做事,你我在入缅战事上的所有布局,才能真正落地。”
史迪威盯着陈守义看了许久。
他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没有半分私心,全是基于现实的冷静判断。这个年轻人比他更懂这片土地的规则,更懂那些藏在军事命令背后的暗流。
最终,史迪威重重吐出一口气,转身拿起桌上电话:“立刻接我的机要秘书,把给马歇尔将军的电报原文,全部调整措辞——将‘指定陈守义为负责人’,改为‘郑重建议由陈守义负责统筹相关事宜’。马上改。”
挂掉电话,史迪威重新看向陈守义,语气里多了几分信服:“陈,你比我更适合在重庆活下去。”
“不是活下去,是活下来,把事做成。”陈守义淡淡一笑,话锋一转,“既然机构框架已定,接下来,我必须把军事委员会这边的人员安排,以及几位关键人物的情况,全部告诉你。”
他清楚,史迪威能力出众,作战经验丰富,但对国府内部的人事、派系、性格能力,几乎一窍不通。若是一步走错,即便有心做事,也会处处碰壁。
“军事委员会方面,与我们入缅事务配合最多的,是张治中将军。”陈守义缓缓道来,条理清晰,“此人为人正直,做事稳健,思想开明,坚决主张抗战,对中美合作也持全力支持态度。他在高层人缘好、威望高,是我们可以完全信任、全力合作的人。遇到协调难题,找他,远比找其他人更有效。”
史迪威认真记下:“张治中,可靠,可合作。”
“反之,何应钦总长与陈诚将军,二人素来不和,派系不同,理念也多有冲突。”陈守义毫不避讳,“何部长处事圆滑,顾虑较多,求稳为先;陈将军作风强硬,治军严格,但性子较急,与何应钦多有抵牾。你与他们二人打交
第127章-->>(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