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相。”
慧能的目光在苏无为脸上停了很久,“但公子的相,贫僧看不透。”
苏无为心里咯噔一下。
又一个看不透他的。
袁天罡看不透,慧能也看不透。
“看不透是好事还是坏事?”
慧能想了想。
“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只是——不一样。”
苏无为没再问了。
不一样。
他穿来此世,处处都不一样。
命格不一样,寿数不一样,连看相的都看不透他。
他到底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四月十五,青铜门开,也许能找到答案。
一行人走到终南山脚下。
秦无衣从树丛里钻出来,身上沾满了草籽和露水,头发上还挂着一片树叶。
她看见这么多人,愣了一下,然后走到苏无为旁边,低声道:“洞穴还在。没人动过。”
苏无为点头,转身看着身后那六个人。
袁天罡、李淳风、李昭月、不空、慧能、萧德言。
三教高手,齐聚一堂。
“各位,”
他开口了,“青铜门在后头。今日不看门,只看路。认清了路,记熟了地形,四月十五再来。”
众人点头。
秦无衣带路,一行人往山上走。
山路很陡,雪泥混着,滑得站不住。
不空走在最前面,他腿长步子大,一步顶别人两步,走得飞快。
慧能跟在他后面,步子很轻,踩在雪泥上,几乎不留脚印。
萧德言走在中间,走得气喘吁吁,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李昭月扶着他,一步一步往上走。
苏无为走在最后面。
他的腿还软,走几步就要歇一下。
秦无衣跟在他旁边,不说话,但每次他脚滑的时候,她都会伸手扶一把。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
秦无衣拨开那丛藤蔓,露出洞口。
洞不大,黑漆漆的,风从里头灌出来,带着那股子潮润的、朽烂的味道。
不空蹲在洞口,闻了闻。
“妖气。很老的妖气。至少五百年。”
慧能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洞壁上的符文。
“佛门封禁。大业九年的。”
萧德言站在洞口,看着那些符文,念出声——“大业十四年,太史局封。”
他顿了顿,“大业十四年,炀帝死在江都。这扇门,是太史局封的最后一批。”
苏无为站在洞口,看着那片漆黑。
门后头有什么?
天子鼎?
妖物?
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四月十五,他要走进这片漆黑,当那把钥匙。
他转身,看着众人。
“走,回去准备。”
一群人下山。
走了几步,苏无为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
洞口被藤蔓遮住了,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它在。
在那里等着。
等着四月十五。
他转过身,继续走。
光幕跳出来——
“当下余寿:六日又两个时辰。”
“根脚差事:开青铜门。时候——四月十五。还剩八日。”
“三教联手阵容:佛门(不空、慧能),儒门(萧德言),道门(袁天罡、李淳风、李昭月)。合计六人。”
“胜算:未知。”
苏无为收了光幕,加快脚步。
山下,长安城在暮色里缩成一片黑黑的剪影。
炊烟从千家万户的屋顶升起来,一缕一缕的,在风里飘散。
他忽然想起萧德言在路上说的那句话——“儒门不讲降妖,只讲‘养吾浩然之气’。妖邪属阴,正气属阳。苏公子的‘科学’求‘物理’,儒门求‘天理’,殊途同归。”
殊途同归。
佛门的金刚力,道门的法力,儒门的浩然正气,格物的科学原理——都是天地之力,只是用法不同。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能炸地牢,能烧铝热,能开机关锁。
四月十五,这双手要推开那扇青铜门。
门后头有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暮色里。
身后,终南山的方向,最后一抹夕阳沉下去了。
山黑了。
但山洞里那扇青铜门,还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