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带着点戏谑,跟猫逗耗子似的。
苏无为猛地抬头。
点将台上站着一个人。
月光照在他背上,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魁梧的轮廓——肩宽背厚,站着跟座铁塔似的。
那人从台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往前走几步,月光照到他脸上。
苏无为看清了那张脸,心里咯噔一下——薛万彻。
白日里在城门口拦路、拿弓弩指着他们、放狠话让他“走路小心”的那个薛万彻。
苏无为后背的汗毛唰地竖起来了。
但他面上没露,拱了拱手,声音稳得很:“薛将军深夜相邀,不知有何指教?”
薛万彻没答,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那目光跟刀子似的,从他脸上刮到脚上,又从脚上刮回脸上。
“你白日里说,袁天罡要举荐那些瓦岗旧将入朝。”
薛万彻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这是真的,还是你编的?”
苏无为看着他,没躲。
“真与假,将军派人去太史监一问便知。”
薛万彻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在手里掂了掂。
月光下,苏无为看清了——是一枚令牌,和他怀里的那枚太史监令牌一模一样。
“本将已经问过了。”
薛万彻把令牌收回去,“太史监的人说,袁师确实留了话,让‘苏公子’代为处置太史监事务。
你的令牌是真的。”
苏无为暗松一口气。
袁天罡闭关前果然替他安排好了。
但薛万彻接下来的话,让他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上来了:
“但本将不信你。”
薛万彻往前走了一步,离苏无为不过三尺远。
他比苏无为高了整整一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目光阴得像腊月的天:“一个来历不明的书生,凭什么让袁天罡托付大事?
你到底是谁?”
苏无为没退。
他抬起头,直视薛万彻的眼睛。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跟两块黑曜石似的,里头映着月光,也映着他的脸。
“薛将军。”
苏无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能做什么。”
他竖起一根手指:“我能杀妖。”
又竖起一根:“我能救人。”
第三根:“我能帮大唐平定妖乱。”
他把手放下,看着薛万彻:“袁师信我,是因为他知道,我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
校场上安静了。
风停了。
月光也不晃了。
薛万彻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息。
那目光从阴冷变成审视,从审视变成打量,从打量变成——
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笑出声来,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本将见过很多人,有吹牛的,有装腔作势的,有见了本将腿肚子打转的。
但像你这样——”
他上下打量苏无为一遍:“把‘我能做到旁人做不到的事’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你是头一个。”
苏无为没接话。
薛万彻收起笑,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过来。
苏无为伸手接住——入手沉甸甸的,是铜的,正面刻着“太子右卫率”五个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持此令者,关中通行无阻。”
“这是太子的通行令。”
薛万彻说,“拿着它,关中境内无人敢拦你。”
苏无为攥着令牌,心里转了十八个弯。
太子的人,给太子的通行令。
这是什么路数?
薛万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哼了一声:“本将不为难你。
但你白日里那番话,本将回去想了半日——你说得对,耽误陛下用人的罪名,太子担不起。
本将也担不起。”
他看着苏无为,目光复杂:“但有一句话,本将要告诉你。”
“将军请说。”
“长安城,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薛万彻的声音压低了,像是怕被谁听见,“太子和秦王的争斗,比妖物更可怕。
你若只想活着,就别卷进去。”
苏无为把令牌揣进怀里,拱手:“多谢将军提醒。”
薛万彻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回头。
第83章 子时赴约,薛万彻扔来一块令牌-->>(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