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他点头,“解得透彻。”
李昭月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真的笑了,嘴角弯起来,眼睛也弯了,只是那么一瞬,又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她低下头,轻声道:“小妹自幼习符箓,总觉得符中气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今日方知,不过是天地力道的另一种形貌。”
她顿了顿,抬头看苏无为,目光认真得像个小娃儿问先生:“苏公子,你说——道法与格物,根子上是否相通?”
苏无为愣了一瞬。
这问题,他在学塾里想过。
熬灯苦读的时候想过,被先生骂的时候想过,写文章写到半夜的时候也想过。
道法靠悟,格物靠证。
一个向内求,一个向外求。
但走到头——是不是同一条路?
他想了想,认真道:“都是探天地之理的法子。
只是道法靠‘悟’,格物靠‘证’。
殊途同归。”
李昭月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没回头。
月光照在她背上,道袍上的褶子一道一道的,像水墨画里的山峦。
“小妹有一个想法。”
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些,“若将符箓的气机回路,用你的‘电理’推演,或许能创出更厉害的符法。”
她停了一下。
“公子若有空,可否帮小妹瞧瞧?”
苏无为靠在椅背上,笑了:“乐意之至。”
李昭月没回头,但苏无为看见她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她推门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苏无为低头接着看那卷竹简。
越看越心惊。
李昭月不光记了他讲的东西,还加了自己的悟处——有的地方他用格物的话讲,她拿道门的说法重新解;有的地方他自己都讲得含含糊糊,她反倒用符箓的例子给补圆了。
最后一页,她画了一张图。
左边是“气机回路”,右边是“电理回路”,中间画了个等号。
旁边批了一行小字:“道法自然,格物亦自然。
名异实同,何必分彼此?”
苏无为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忽然有点恍惚。
这姑娘要是生在千百年后,怕是能成个格物大家。
他把竹简翻到最后一页,预备卷起来收好。
手指碰到竹简的夹层——不对劲。
这一页比别的厚。
他捻了捻,发觉两层竹简中间夹着东西。
小心地拨开,里头掉出一张纸条,叠得方方正正,巴掌大小。
苏无为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迹还没干透,写得很急,有几笔都飞了:
“今夜子时,城北校场,有人要见你。
独自来。”
字迹陌生,不是李昭月的。
也不是裴惊澜的,更不是李淳风的。
苏无为把纸条翻过来看背面——空白。
他凑近闻了闻,墨里掺着股淡淡的松香味,是那种好墨才有的味儿。
写纸条的人,不缺钱。
他又把纸条举到灯下照——纸是好纸,宣州的楮皮纸,市面上五
第82章 夜半纸条,李昭月的格物笔记-->>(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