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面前摆着三枚铜钱,卦象是“坎上坎下”——坎为水,重险之象。
他收回目光,上了楼。
房间不大,但干净。
一张床,一张桌,一壶茶,一碟花生米。
苏无为坐到桌前,倒了杯茶,一口干了。
“光幕”跳出来:
“潼关过关,薛万彻心弦震动+一刻钟又三息寿数”
“当下余寿:四日零七个时辰又三刻钟”
“旁支差事触得:长安暗流——识破盯梢者身份(0/3)”
苏无为看着那行字,苦笑。
三拨盯梢的,至少三拨人。
薛万彻的、太子的、还有——他想起巷口那个卖糖葫芦的老汉,和角落里打瞌睡的老道。
也许不止三拨。
有人敲门。
“进来。”
裴惊澜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碗热汤面,往桌上一放:“吃点东西。今夜在潼关歇一夜,明日一早赶路。”
苏无为端起碗,吃了两口,忽然问:“你刚才注意巷口那个卖糖葫芦的没有?”
裴惊澜一愣:“卖糖葫芦的?”
“对。他收摊的时候,眼睛一直往这边看。”
裴惊澜皱眉:“你是说——”
“不止他。”
苏无为放下碗:“巷子那头蹲着吃面的两个,也是。还有客栈大堂里那个算卦的老道——他的卦象是‘坎上坎下’,重险之象。这是在提醒谁?”
裴惊澜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巷子里,那个卖糖葫芦的老汉已经走了。
但巷子口多了一辆驴车,车上堆着柴火,赶车的是个年轻人,正靠在车辕上打盹。
“换人了。”裴惊澜放下帘子,“盯得这么紧,不像是薛万彻的人。”
苏无为点头:“薛万彻的人没必要跟进城。他已经在城门口拦过了,再盯就是打自己的脸。”
“那是谁的人?”
苏无为想了想:“太子的人。或者——”他顿了顿:“秦王的人。”
裴惊澜一愣:“秦王?他盯我们做什么?”
“不是盯我们。”
苏无为端起茶,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是盯秦琼、程咬金他们。瓦岗旧将入长安,投靠谁,谁的筹码就多一分。太子要拦,秦王要看。两边都不会闲着。”
裴惊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脑子,不去考科举可惜了。”
苏无为苦笑:“科举?我只想活着到长安。”
他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的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了,潼关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只趴在地上的巨兽。
长安,还在西边,三百里。
但这三百里,怕是没那么好走。
楼下传来一声吆喝:“客官,热水备好了——”
苏无为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今晚警醒些。明日一早,天不亮就走。”
裴惊澜点头,推门出去。
苏无为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着眼。
“光幕”又跳了一下:
“旁支差事更了:识破盯梢者身份(1/3)——已发觉太子的人、秦王的人,第三拨身份未知”
第三拨。
他睁开眼,想起巷口那个卖糖葫芦的老汉。
那人收摊的时候,动作很慢,慢得不正常。
慢得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
苏无为走到窗边,掀开帘子往外看。
巷子里的驴车还在,赶车的年轻人还在打盹。
但巷子另一头,多了一个人。
一个老道,须发皆白,手里拿着个卦幡,正慢悠悠地往巷子深处走。
是客栈大堂里那个算卦的。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客栈二楼。
那一眼,正好对上苏无为的目光。
老道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转身消失在巷子尽头。
苏无为放下帘子,心跳加快了几分。
那个卦象——“坎上坎下”,重险之象。
不是提醒。
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