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李昭月在对面开口,“你在想什么?”
苏无为睁开眼:“想过关的事。”
李昭月低下头继续画符,笔尖走得很稳:“公子不必担心。
师父说过,太史监的令牌,天下没有人敢拦。”
苏无为苦笑:“你师父还说什么了?”
李昭月想了想:“师父还说,公子的命格很奇怪。
他算不出来。”
苏无为愣了一下:“算不出来?”
“对。
师父说,他算过天下所有人的命,从皇帝到乞丐,都能算出一二。
唯独公子,什么都算不出来。”
李昭月抬头看他,“像是公子不该在这世上。”
苏无为心里咯噔一下。
不该在这世上。
袁天罡这话,说得真准。
他确实不该在这世上。
他是从一千多年后穿来的,这世上本来没有他这号人。
“你师父还说什么了?”
李昭月摇头:“没了。
师父说,算不出来的命,才是好命。
因为什么都有可能。”
苏无为靠在车壁上,心里翻来覆去。
算不出来的命,才是好命。
袁天罡这话,是在安慰他,还是在暗示什么?
马车颠了一下,他掀开帘子往外看。
远处,潼关城楼的轮廓已经能看见了,黑黢黢的,蹲在两座山中间,把整条路都堵死了。
城楼很高,比函谷关高出一倍不止,墙垛上插着旗子,在风里猎猎响。
更远处,秦岭的轮廓如一道黑色的屏障,横亘在天际。
苍茫的山影在夕阳下泛着青灰色,山顶上还有残雪,白花花的,跟撒了一层盐似的。
“长安。”
苏无为喃喃道,“会是什么样的?”
裴惊澜骑马走在车旁,听见这话,笑了:“繁华得很。
东西两市,胡商云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你那些‘格物’,说不定能在那里派上大用场。”
苏无为也笑了:“希望罢。”
他低头看光幕:
“余寿:四日零一个时辰又三刻钟。”
“离长安:约三百里。
估摸到时:五日。”
“建言:到长安后先寻收取惊愕之意的机会。
备选:太史监库、袁天罡。”
他收了光幕,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马车继续往前,车轮碾过官道,嘚嘚嘚,嘚嘚嘚。
远处,潼关城楼越来越近,城墙上的旗子在风里翻卷,猎猎作响。
夕阳开始落山,天边烧成一片红。
潼关的城门在红光里缩成一个黑黑的剪影,守城的兵卒在城墙上走动,影子被拉得很长。
苏无为掀开帘子,看着那道城门,心跳加快。
潼关。
关中平原的门户。
长安的末后一道屏障。
过了这道关,就是一马平川。
长安,就在前头。
他摸了摸怀里的太史监令牌,深吸一口气。
“走,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