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字,他认出来了。
“关。”
李淳风看着那个字,脸色变了。
“这是……”
他的声音发颤,“这是道门的封禁符纹。”
苏无为心头一紧:“封禁?封什么的?”
李淳风没答,伸手去摸那扇石门。
手指刚碰到石面,门上的符纹忽然亮了一下,很淡,像是活过来了,又像是火光晃的。
冷风从门缝里渗出来,比上面更冷,更重,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息。
不是妖气。
苏无为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李淳风的手缩回来,脸色发白。
“这门……”
他转头看苏无为,“底下封着什么东西。”
苏无为盯着那扇石门,心跳得厉害。
光幕跳了一下:
“察得浓烈气机。”
“来源:石门后。”
“警示:气机浓烈远超乙上妖物。”
“建言:万万不可强开。”
“藏线索更了:函谷关尹喜祠地下密道——道门封禁,年岁不详,封禁之物不详。”
苏无为看着那行字,手心里全是汗。
远超乙上。
崤山那条修蛇是乙上,已打得他们差点全灭。
这玩意儿比修蛇还强?
“走。”
他当机立断,“先上去。”
裴惊澜愣了一下:“不开了?”
“不开。”
苏无为转身就走,“这玩意儿,不是咱们此刻能碰的。”
李淳风犹豫了一下,也转身跟上。
一行人快步往回走,石阶爬得气喘吁吁。
苏无为爬到一半,腿软得厉害,裴惊澜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上拖。
“你方才不是挺有劲么?”
她低声说,“此刻软了?”
苏无为喘着气:“方才那是脑子有劲,腿没劲。”
裴惊澜嗤笑一声,没松手,一直把他拖到洞口。
程咬金蹲在洞口,看见他们上来,松了口气:“俺还以为你们在底下喂了妖怪呢!”
底下有啥?
苏无为爬出来,坐在地上喘气,没答。
李淳风最后一个上来,把洞口封好,神像背后的墙壁又合上了,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站在神像前,看着那尊残破的老子像,沉默了许久。
“苏兄。”
他忽然开口,“你知道老子为什么要出函谷关么?”
苏无为摇头。
“史书上说,他是见周室衰微,不想待了。”
李淳风看着那尊石像,声音很轻,“但道门有一种说法——他来函谷关,不是为了出关,是为了封住什么东西。”
苏无为心头一震:“封住什么?”
李淳风摇头:“没人知道。”
尹喜得了《道德经》之后,也消失了。
史书上说他是得道成仙了,但道门内部有一种说法——他留下来了,守在这条密道里,守了一辈子。
苏无为看着那尊石像,忽然觉着那张模糊的脸,像是在盯着他。
光幕上的警示还在闪:“万万不可强开。”
他收了光幕,站起来。“走,”他说,“去长安。”
程咬金愣住:“这就走了?”
苏无为没答,转身往外走。
走到庙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破庙立在荒草丛中,夕阳照在塌了一半的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神像在暗处,看不清脸,但那双眼睛,像是在盯着他。
他打了个寒噤,加快脚步。
马车在路上等着。
阿沅站在车旁,手里捧着碗药:“公子,药凉了,我热过了,快喝。”
苏无为接过来,一口闷了,苦得龇牙。
车队继续上路。
夕阳开始落山,把官道照得通红。
苏无为坐在车里,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扇石门。
函谷关。
老子。
尹喜。
封禁。
这些东西串在一起,指向一个方向——
长安。
袁天罡一定知道。
他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前方的路。
官道笔直地往西延伸,尽头是一片金黄。
长安,就在那片金黄的后面。
光幕跳了一下:
“藏线索更了:函谷关地下封禁——气机浓烈远超乙上,与洛口仓七妖无关,与黄河妖气染污无关。”
“建议到长安后先问袁天罡。”
苏无为收了光幕,靠在马车上,闭上眼。
马车颠了一下,他睁开眼,看见李昭月正看着他,眼神里有困惑,也有担忧。
“公子,那底下……”
“别问。”
苏无为打断她,“到长安再说。”
李昭月点了点头,没再问。
车轮滚滚,碾过官道,扬起一路烟尘。
身后,函谷关越来越远。
那座破庙,那扇石门,那个封禁,都留在夕阳里了。
但苏无为知道——
它们不会一直留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