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要命。
林清轩一直看着他的背影。她没动,也没说话,但他每刻下一个名字,她就在心里应一声。她知道这些名字意味着什么。不是功劳,不是战绩,是命。一条条活生生的命,换来今天这块石头,换来这片焦土上还能站着的人。
孟瑶橙的经文没停。她闭着眼,但能感觉到。她看到每个名字刻下去时,石板周围有一点淡淡的光,像是地下有人轻轻叹气。那不是怨恨,是回应。是死去的人听见了活人的声音。
孙孝义刻到最后,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那道灰墙,又看了看脚下的地。黑、裂、没有草。这里埋过尸,烧过魂,炼过鬼,也流过血。可今天,他要在这儿立一块碑。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为了炫耀。
是为了结束。
他低头,在石板最下面,刻了五个字:
冤尽则道生。
最后一笔用力划下,木剑在石头上留下深深的痕。桃木剑柄上的纹硌进掌心,有点疼,但他没松手。
就在这时——
风起了。
突然就来了,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卷起满地灰烬,打在脸上像沙子。衣服被吹得乱响,头发飞舞,差点站不稳。林清轩赶紧按住帽子,孟瑶橙差点摔倒,靠双手撑地才稳住。
孙孝义站在原地,没动。
他一手按住石板,一手握紧桃木剑,低头看着那五个字。风刮在脸上,眼睛睁不开,但他没躲。
他知道这风不对。
不是自然的风。
是这片地的“气”在动。是那股埋了三百年的怨、恨、毒、煞,感觉到了这块石头,感觉到了这几个字,感觉到了有人想给这一切画句号。
它不服。
它不想结束。
风越来越大,带着一股怪味,像烂肉混着香灰,又像老棺材被烧。风里开始有声音,不是哭,也不是笑,是低语。
孙孝义听到了。
“你算什么东西……”
“你也配替他们说话?”
“你活下来了,他们呢?”
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一句接一句,像针扎。他咬牙,不理。
林清轩也听到了。
她听见父亲死前喊:“护住镖!”那是她最后一次见他。他在暴雨里被三把刀砍倒,还抱着镖箱。她当时十二岁,躲在树后,没敢出声。
她猛地闭眼,牙齿咬得咯咯响。
孟瑶橙听见母亲被拖走时的呼喊:“瑶橙!别过来!”那天她躲在柜子里,看见母亲被一只青手拽进墙里,衣服撕破,血溅在门框上。她没敢动,直到天亮才爬出来。
她双手掐得更紧,指甲陷进掌心。
三个人都被风里的声音拉进回忆。不是普通的回忆,是他们拼命想忘掉的画面。是痛,是悔,是自责,是“如果我能快一点”“如果我没躲”“如果我能救”。
风在考他们。
不是考本事,是考心。
你凭什么立这块碑?你凭什么说“冤尽”?你活下来了,可他们死了。你站在这儿写字,可他们烂在土里。你有什么资格替他们决定什么时候结束?
孙孝义忽然低吼一声。
不是喊,不是叫,就是一声短促的“我在!”
他握紧桃木剑,剑柄硌进掌心,疼得额头冒汗。但疼让他清醒。他睁开眼,目光坚定。
“我在!”他又吼了一声,这次更大。
林清轩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孟瑶橙睫毛一跳,手指松了一瞬,又立刻掐紧。
第514章:立碑铭文,道心坚定-->>(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