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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已经铺满了茅山的主峰,九霄宫外坛的青石地面被晒得微微发烫。孙孝义站在高台边缘,道袍下摆被山风扯得笔直,左臂内侧还贴着那枚玉印,冰凉的触感一直没散。他昨夜没睡,香烧尽了三炉,木鱼敲得指节发酸,可现在站在这里,反倒清醒得很。
他知道这地方。
小时候跪求入门时,就在这外坛前磕过三个响头。那时他脚底裂口,血混着泥,膝盖砸在石头上咚咚响。如今他又要站上来,不是求人收留,是要接下整座山的分量。
台阶一共三十六级,他一步一步走上去,不快也不慢。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砖都像是轻轻震了一下,不知是风还是地气在动。他左手始终藏在袖中,五指紧握玉印,像抓着一块沉铁。那废墟的画面还在脑子里闪——焦土、残碑、破殿门匾上“九霄宫”三个字歪斜欲倒。他咬牙把这念头压下去,心想:今日若真有劫,那就让它来。
高台中央立着一方青铜祭鼎,鼎口插着三支未燃的长香。台沿四周挂了八面铜铃,此刻无风不动。台下已聚了数百修士,有穿灰布短打的散修,也有披金线法衣的旁支传人,还有背着桃木剑、提着符袋的江湖术士。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为的就是看这一眼——茅山新掌教登坛继位。
孙孝义走到鼎前站定,转身面向人群。
林清轩站在前排右侧,一身素色道袍,腰间佩剑垂着红穗。她抬头望着台上那人,眉头微蹙。她记得昨夜安魂堂那声哽咽,也记得孙孝义一夜未归。此刻见他脸色发青,眼底有暗影,心知他定是又遇了什么事。但她没动,只将手按在剑柄上,指尖轻轻摩挲剑镡。这动作她练了十年,一碰剑就有数。
孟瑶橙站在左侧稍后,双手合十,低眉闭目。她天生能见鬼物本相,此时却闭着眼,不是看不见,是不想看。她方才扫了一圈人群,总觉得有些面孔不对劲——不是邪祟之气,也不是阴魂缠身,而是像隔着一层雾,看得见形,看不清神。她没说,只默默念了一遍《清净经》,让心沉下来。
孙孝义深吸一口气。
山风忽然停了。
连铜铃都没响一下。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凿子刻进石头里:“自今日起,我孙孝义执掌茅山。”
话音落,远处松林里一群鸟腾空而起,扑棱棱飞向山外。它们绕着高台低飞一圈,翅膀划出整齐弧线,又往南去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持道不退,护生除邪,纵九死而不悔!”
最后一个字出口,天地像是静了一瞬。
云不动,树不摇,连台下的人呼吸都轻了。有人低头,有人合掌,有人默默跪了下来。一个老道士颤巍巍掏出黄纸朱砂,当场画了道“敬师符”,点燃后双手捧起,烟笔直升天。
林清轩听见自己佩剑发出一声轻鸣,像是回应誓言。她没去看剑,目光扫过台下人群,一个个看过去。没人喧哗,没人走动,全都仰头望着高台,神情肃穆。可她总觉得哪不对——太静了,静得不像活人堆里的气氛。
孟瑶橙睁开眼,瞳孔微微一缩。她看见几缕极淡的灰气,在人群中飘忽游走,像是烟,又不像。它们不附人身,也不入地,就在人与人之间的缝隙里滑行,偶尔聚成一点幽光,转瞬又散。她没动声色,只将合十的手掌稍稍收紧,指甲掐进掌心,用疼提醒自己别分神。
孙孝义说完那句誓,胸口那股压了一夜的东西,反倒松了些。他不是为了听谁喝彩才站上来,也不是为了当什么祖师爷。他是要告诉那些躺在地下的兄弟,告诉枯井里三天没闭眼的那个孩子——这山,他守住了。
他抬起手,准备接过祭鼎旁的信符,正式完成仪式。
就在这时,东南天际的云变了。
原本是淡金色的晨云,忽然翻出墨色,像有人拿黑布从底下往上盖。那云不散不开
第510章:继掌教位,誓言惊天-->>(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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