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绕着走。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
脚下的路越来越宽。远处传来驴叫,还有小贩吆喝:“热包子——刚出笼的酱肉包——”
市集到了。
面馆门口支着布棚,老张头正在揉 dough。看见三人走来,他抬头笑了笑,手上不停。
孙孝义站在棚外,没进去。
他忽然说:“以后要是有新人入门,得教他们认路。”
林清轩明白他意思:“从哪里开始?”
“从枯井开始。”他说,“从第一道画坏的符开始,从第一颗不敢吃的丹开始。”
孟瑶橙点头:“也教他们怎么擦灵牌,怎么听孩子背书,怎么在天黑时安心睡觉。”
“不是为了让他们怕。”孙孝义说,“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怕过的人,是怎么走过来的。”
林清轩把手搭上剑柄,又放开:“剑也要传下去。”
“符也要。”孟瑶橙说。
“道不是一个人的事。”孙孝义看着面馆门口的石阶,“是所有人一块儿扛的。”
老张头掀开锅盖,白气腾起,糊了他一脸。他抹了把脸,喊:“三位,要吃点啥?”
孙孝义走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林清轩坐他右边,孟瑶橙坐对面。
“三碗阳春面。”他说,“加蛋。”
“三个蛋?”老张头笑,“你吃得下?”
“两个归她,一个归我。”孙孝义指了指林清轩,“她不吃蛋。”
林清轩挑眉:“你怎么知道?”
“上次你碗里挑出来了。”他说。
孟瑶橙低头笑了下,没说话。
老张头端来茶水,粗瓷碗,茶叶梗多,但热水烫过,喝着舒服。孙孝义捧着碗,手指回暖。
他忽然说:“明天我要去趟库房。”
“干什么?”林清轩问。
“找些旧符纸。”他说,“还有那些没用完的朱砂。”
“你要重画?”孟瑶橙问。
“给新弟子练手。”他说,“第一道符,总得有人教他们怎么画。”
“我那儿还有把旧剑。”林清轩说,“钝了,磨磨还能使。”
“我留了本手札。”孟瑶橙说,“记了些入定的小法门。”
孙孝义点头:“都拿出来。”
茶水见底,老张头端来面。汤清,面细,葱花浮在上面。一个荷包蛋搁在孙孝义碗里,油星一圈圈化开。
他拿起筷子,搅了搅。
蛋黄破了,黄澄澄流出来,混进汤里。
他吃了一口。
面有点咸,汤有点腻,但热乎。
他吃完,放下筷子,擦嘴。
然后站起身。
“走了。”他说。
林清轩和孟瑶橙也起身。
三人走出面馆,阳光照在身上,影子拉长,投在石路上。
他们没再回头。
山风从背后推着他们往前走。
面馆的锅还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