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踏实”的东西,一定是有根有据的。
图终于画完。孙孝义用四枚铜钉把四角钉在石台上,退后半步审视。新图比旧图多了七处标记,三条绕行线,五个“验”字。主攻路线变了,撤退路径也重新规划,连备用通道都加了两条。
吴守朴喝了口水,喉咙有点干。他盯着那张图,忽然觉得它不像一张地图了,倒像一张绷紧的网,每一根线都带着重量。
“这回能成?”他轻声问。
孙孝义没立刻答。他伸手,从头到尾抚过整张图。指尖划过每一条修正过的线,每一个新加的符号。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抬头,看了吴守朴一眼。
“图准了,路就踏实了。”他说。
吴守朴没再问。他知道这话不是安慰,也不是鼓劲,就是一句实话。他们这些人,靠的就是这个——图准了,人才敢往前走。
孙孝义把铜钉一颗颗拔下来,卷起新图,塞进怀里。动作很稳,像是在封一件重要的东西。他站在石台边没动,目光落在校场入口的方向。那里有条小径通向营地,再过去就是装备存放的临时棚屋。
吴守朴收起探针和炭笔,把旧皮图折好塞进背囊。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一夜没睡,骨头有点僵,但脑子是清醒的。
“我去把探针重新淬一遍。”他说。
孙孝义点头,没回头。他还在那儿站着,手按在怀里的地图上,像在等什么。
晨光一点点爬上石台,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校场空荡荡的,只有风穿过石缝的声音。远处传来一声鸡叫,短促,接着又归于寂静。
孙孝义终于动了。他把手从怀里抽出来,看了看天色。辰时将至,雾快散尽了。
他转身,朝营地方向走去。脚步不急,但一步比一步稳。
吴守朴跟在他身后半步,没说话。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检查装备,清点符纸,核对药丸。图已经定了,该看物了。
孙孝义走到校场边缘,忽然停下。
他没回头,只低声说了一句:“把探针淬厚点。下次进去,可能得在底下待更久。”
吴守朴应了一声。
孙孝义继续往前走。他的背影不高,也不壮,但在这一刻,像是把什么东西扛了起来。
晨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落叶。其中一片打着旋,落在石台上,正好盖住旧沙盘的角落。
那里还留着昨夜推演时的痕迹——几枚木钉歪斜地插着,代表失败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