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咒语,吴守朴懂机关,孟瑶橙看得见鬼魂。他们都是冲在前面的人。
他不是。
他只会炼药,只会救人,只会站在后面,等着前面的人倒下来,然后把他们拉回去。
可他知道,没有他,前面的人撑不了多久。
赵守一刚才走过药庐门口的时候,身上那股雷气太盛,已经伤到经脉了。他看得出来,大师兄走路时左肩微沉,那是雷炁逆行的征兆。要是不及时调理,强行作战,轻则瘫痪,重则爆体。
他本想去提醒一句。
但他没去。
他知道赵守一不会听,也不该听。那种时候,气势比命重要。雷铠一穿,就得像个神,不能露出半点虚弱。他要是这时候跑去说“师兄你该吃颗安神丸”,别人只会觉得他扫兴。
所以他只是看着,然后回到药庐,把自己的药囊准备好。
只要他还站着,只要药囊还在,总有人能活着回来。
他睁开眼,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落地的声音。
阳光挪了位置,从地上爬到了墙上,照在药囊那个褪色的“静”字上。他伸手摸了摸,布料温热,像是被晒透了。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他刚入门,笨手笨脚,炼丹老炸炉。有一次炸得太狠,脸都被熏黑了,蹲在角落不敢抬头。师父没骂他,只递过来这个药囊,说:“拿着吧,以后你管药,我就放心了。”
他当时没懂。
现在懂了。
这袋子不是工具,是承诺。是你答应过,要让每一个走出去的人都能回来。
他低头,把药囊往腰带上又紧了紧。
然后抬起手,轻轻拍了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
声音很轻,像拍婴儿哄睡。
他低声说:“你们活着,我这袋子才算有用。”
说完,他又坐回去,双手交叠,闭眼。
没再动。
药囊安稳地挂在左边,十八格暗袋严丝合缝,三十六味主药、九枚解毒丸、五贴止血膏,全在该在的地方。十七格满,十八格锁,第十六格的替命符引纸卷得整整齐齐。
他还缺一味还魂藤。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外面风停了,山里静得出奇。远处钟亭没了声响,连鸟都不叫。整个茅山像是屏住了呼吸,等一个信号。
他在等。
坐着等。
不动,不语,药香淡淡地浮在空气里,混着旧布和药材的味道。
他像一堵墙,沉默,结实,不起眼,却挡在死亡之前。
太阳升得更高了。
光从窗口移开,墙上的影子缩成一小团,贴在墙根。
他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手搭在膝上,药囊垂在身侧。
一切就绪。
只差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