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了雨,滴滴答答地往下掉,越积越多。
她没动,也没反驳,就这么任由它落在心里。
但她知道,这不是害怕。
这是人在真正动手前,总会有的那一小段空白。就像拉弓之前要停一下,让手稳住;就像开口念咒前要深吸一口气,让心落地。她允许自己怀疑,只要最后能站起来就行。
她重新闭上眼,把簪子贴在心口。
凉意透过衣料传上来,却不刺骨,反倒像一块敷热的布,慢慢把僵着的肌肉化开。她开始回想母亲教她辨识鬼气的那个下午。
那是初秋,院子里晒着豆角干,蝉还在叫。母亲拉着她的手,指着墙角一处阴影说:“你看那里,是不是比别处暗一点?”她凑过去看,起初什么都没发现,直到太阳偏西,光影一斜,她才看见那团暗影里蜷缩着一个小女孩的影子,穿着破布鞋,头发散着,正抱着膝盖哭。
“她不是坏鬼。”母亲说,“她是饿死的,没人给她烧饭,所以总在人家厨房门口转。”
然后母亲就把这支簪拿出来,轻轻插在门槛下,说了句:“吃完了就走吧,别吓着人。”
第二天早上,豆角干少了一串,但地上多了一朵用稻草编的小花。
孟瑶橙还记得自己当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原来鬼也会谢礼。
她现在想起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时候她就觉得,娘不像道士,倒像个会听鬼说话的邻居。
而这支簪,也不是武器,是钥匙。
打开那些闭塞心门的钥匙。
她睁开眼,目光已经不一样了。不再纠结于“我有没有别人厉害”,而是清楚地知道:“我要做的事,只有我能做。”
别人去砍,她去安。
别人破阵,她守魂。
如果这场大战是一把刀,那她就是刀背上的那道弧——不最锋利,却是整把刀最稳的部分。
她抬起手,将簪子缓缓插回发髻左侧。动作很慢,像是加冠,又像是起誓。簪尖滑过发丝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听着,心里竟有种奇异的安定。
这时窗外风忽地大了些,吹得纸窗啪地响了一下。树叶沙沙作响,远处林子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风刮过枯枝的呜咽。
换了平时,她可能只会当是幻听。
但现在,她听得出来——那是怨气在动。
不是某一只鬼,而是一大片。它们感应到了什么,也许是山上众人备战的气息,也许是紫微结界波动带来的压迫感,总之已经开始躁动了。若是不管,这些游魂野鬼迟早会被引向茅山边界,甚至趁机混进来附身弟子。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按在窗棂上。
掌心刚贴上去,发间的簪子便轻轻震了一下。那震动极细,几乎察觉不到,但她知道它醒了。
她没念咒,也没结印,只是静静地站着,把手贴在那里,像在倾听。
第335章:遗簪镇灵,怨灵可安-->>(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