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躲,也没眨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剑刃。
寒光照进瞳孔,起初有点刺,但她咬牙撑着,一动不动。她知道,这是剑在试她。你怕它,它就更强;你迎上去,它反倒服软。
三息之后,她眼里没了惊异,只剩下平静。
再抽三分。
剑身全露,通体泛青,像淬过寒泉的铁。刃口薄得几乎看不见厚度,边缘泛着一层蓝光,像是空气都被割开了。她轻轻晃了下手腕,剑尖划过一道弧线,没带风,可她听见了。
一声极细的“嘶”。
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像是什么东西被切开的声音。她抬头看前方,三片枯叶正从旁边的老槐树上飘下来,随风打着旋儿,离她还有三尺远。
她手腕一翻,剑走斜线,不快,也不张扬,就那么轻轻一掠。
三片叶子齐刷刷断开,变成六瓣,缓缓坠地。落地时连响都没一个,像是被什么托着,轻轻放下。
她收剑回胸,剑尖朝下,左手仍扶着鞘口。她察觉到剑身在微微震动,不是抖,是低频的嗡,像琴弦被人弹了一下,余音未散。她把耳朵凑近了些,真听出点动静——像是有人在极远处说话,字不成句,但语气坚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她明白了:这剑通灵。
不是活物,但它记得自己是为什么而生的。它要斩的不是人,是藏在人后的那些东西——怨气、执念、邪祟、阴毒。它天生就对这些东西敏感,一靠近,就会响。
她试着往前走了一步,剑尖微抬,指向东南方向。
那一声“嘶”又来了,比刚才清晰,还多了一丝颤音,像是闻到了腥味的刀。
她收回剑,缓缓归鞘。
这一次,她听见了锁扣合上的轻响,像是某种契约达成了。
她站在原地,没急着离开。她知道,这把剑已经认她了,但她还得再问一遍自己。
她能不能配得上这把剑?
她不是第一次杀妖,也不是第一次见血。三年前在苏州城外,她一剑捅穿过一只吃小孩的水鬼,那鬼临死前还抱着个襁褓,嘴里喊“还我儿子”。她没手软,因为她看见那襁褓里裹的是块烂石头。两年前在皖南,她砍翻过一个披着人皮的狐妖,那妖化作女子模样,哭着求她放过自己肚里的孩子。她也没信,因为她用符火一照,肚子里全是蛇卵。
她见过太多伪装成可怜的恶。
可她也见过真正的苦。
那个被母亲推下井的男孩,躲在雪地里三天,靠啃树皮活下来;那个被采补术吸干精气的年轻郎中,死前还在写药方,说“别让病人白跑一趟”;还有她自己父亲,被仇家围在镖车上,断了左臂,还死死护着那一车赈灾粮……
她握紧了剑柄。
这世道,坏人会装好人,好人却常常没机会说话。
而这把剑,就是要替那些说不出话的人,劈开一条道。
她低声说:“你为斩邪而生,我为护正而来。从此同行。”
第334章:青锋新铸,寒光慑邪-->>(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