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比别的地方暖些。墙角烧着炭盆,火苗舔着铜炉底,上面煨着一壶药酒,气味浓烈,混着一股说不出的甜腥。
毛书香脱了外袍搭在架子上,露出里面一件暗红夹袄,领口绣着狐形纹。她在屋子中央铺了一块黑布,四角压上铜铃。布上画了个简陋的七星阵,每颗星位都嵌着一小片指甲盖大小的血玉。
她取出一支细笔,笔杆是白骨磨的,笔尖蘸的是自己的血。闭眼默念几句,睁开时眼白泛黄,瞳孔缩成一条竖线。
“癸水入寅宫,阴丝牵七梦。”她低声念咒,笔尖点向第一颗血玉。
空中忽然浮出一根红线,细如发丝,微微颤动。接着第二根、第三根……一共七根,从血玉升腾而起,在屋顶盘旋,像蜘蛛织网。
毛书香坐下,盘膝于阵心,双手结印。额角渗出汗珠,脸色渐渐发青。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洒在黑布上。七根红丝同时一震,猛地拉直,指向不同方向。
“醒来之后,你们只会记得——”她声音变得飘忽,像是从井底传来,“茅山欺压同道,夺你们法器,毁你们宗祠,逼你们献供。唯有恶人谷,愿与诸派共存共荣。该讨个公道了……该动手了……”
远处,山中某处道观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猛地从床上坐起,眼神空洞。他喃喃重复:“茅山欺我……该讨公道了……”说着便下床披衣,抽出墙角尘封多年的铁剑。
另一处尼庵,主持师太翻身坐起,双目无神,口中念着同样的话。她点燃长明灯,敲响晨钟——可此时不过丑时二刻,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一座乡间小庙里,供奉土地的瘸腿道士猛然睁眼,抄起桃木杖,对着虚空怒吼:“明日午时,我要带人上山!看谁敢拦我!”
七处灯火,七双眼睛,七张嘴说着同一句话。而毛书香坐在黑布中央,嘴角缓缓扬起,像一朵在夜里绽开的毒花。
她松开手印,七根红丝逐一断裂,化作轻烟散去。她喘了几口气,擦掉唇边血迹,重新穿上外袍。炭火映着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成了。”她自语,“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怎么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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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峰城墙高十丈,全是黑石垒成,缝隙里嵌着铁钉,钉头刻符,防的是飞天邪物。城墙上每隔三步有一盏鬼面灯,灯油是人脂熬的,火光绿幽幽的,照得人影都扭曲。
程度数披着铁鳞甲,腰挂鬼头刀,一步步走上城楼。他脚步沉,每一步都震得砖缝里的灰往下落。
铜皮真人迎上来,脸上涂着铜粉,整个人像尊铁铸的雕像:“四门已封,横练弟子各守其位。若有人闯,必叫他皮开肉绽。”
“嗯。”程度数点头,“铁骨那边呢?”
“崖壁机关全部激活,绊索、落石、毒箭槽,全都上了弦。他还埋了三十六具‘爆尸傀’,一触即炸,尸毒能熏倒一片。”
“白骨真
第169章:恶人策划,反击行动急-->>(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