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程度数可不会等我们歇够。”林清轩盯着外面,“他亲自带队,说明这事惊动了上头。姚德邦肯定很快就会知道。”
“他知道就知道。”孙孝义低头看着手心,指甲缝里还沾着油布卷的灰,“反正咱们也没打算一直藏着。”
孟瑶橙突然抬头:“等等……你们听。”
林子里静得能听见树叶落的声音。可仔细听,远处有铁链拖地的声响,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像是从谷底传来的。
“是北坡地牢。”孙孝义站起身,“他们在运东西。”
“运什么?”林清轩问。
“不知道。”孙孝义背起孟瑶橙,“但肯定和那张阵图有关。咱们得快点出去,把这些东西告诉清雅道长。”
“你还想回去?”林清轩瞪眼,“我们现在是被通缉的,一露面就得打起来。”
“那就打。”孙孝义迈步往前走,“总比让他们把阵成了强。”
林子越来越密,脚下的路几乎被藤蔓盖住。三人走得极慢,生怕再触发什么机关。孟瑶橙伏在孙孝义背上,忽然说:“左边……有股味。”
“什么味?”孙孝义停下。
“像烧焦的头发。”她说,“还有……铁锈味。”
孙孝义猛地回头。他想起来了。七岁那年,井口烧头发的味道,就是这样的。
他没说话,加快脚步。林子尽头隐约可见一道土坡,坡下有条小路,通向山外。只要越过那道坡,就算出了恶人谷辖区。
身后喊杀声渐渐远了,可谁都没放松。
孙孝义踩上坡顶时,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地。他撑起来,发现掌心被什么东西割破了。低头一看,是块碎陶片,埋在土里,半截露在外面,边上还有一小滩黑乎乎的东西,闻着发腥。
“别碰!”林清轩抢上前,“那是祭血,沾了会引鬼。”
孙孝义甩了甩手,血混着泥往下滴。他抬头看,坡下小路两侧立着几根木桩,桩顶插着人骨,有的还带着皮肉,显然是新死的。
“他们在清场。”他说,“为七月十五做准备。”
“那就更得快走。”林清轩催促。
三人下坡,踏上小路。路不宽,两旁杂草齐腰。走了约莫一里,前方出现一片密林边缘的空地,再过去就是官道。
孙孝义正要松口气,突然听见身后林子里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断了树。
“他们破结界了!”林清轩回头,看见藤蔓被撕开一道口子,火把光从里面透出来。
“跑!”孙孝义背着人,全力冲刺。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他们冲出密林,踏入空地。月光洒下来,照在三人身上,像是给逃亡镀了层银。
身后,程度数的吼声炸响:“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