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走进来的,是自己跳进棺材的。”
程度数在高岩上冷笑:“聪明人死得慢一点。你们现在投降,我把你们手脚筋挑了,关十年,也算留个全尸。要是再挣扎……”他抬手一指头顶,“那上面几百斤落石,我只要一声令下,你们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没人说话。
风穿过谷道,吹得残破的纸旗哗啦作响。
孙孝义终于赶到战场边缘,躲在一块巨石后。他看见里面的情形,心一下子沉到底。他想冲进去,可刚探出身,一股黑烟就从侧面飘来,呛得他猛咳两声,眼睛刺痛。他赶紧退回,掏出孟瑶橙给的解毒散含了一枚,苦味立刻在嘴里化开。
“不能硬上。”他对自己说,“一动,他们就全死了。”
可他也不能就这么看着。
他趴在石后,盯着高岩上的程度数。那人站着不动,像尊铁塔,手里斧头泛着冷光。他身后还站着十几个高手,穿着不同颜色的袍子,显然是恶人谷的精锐。
“得想办法提醒他们……”孙孝义摸了摸符袋,里面有几张五雷符,还有周守拙塞给他的鬼脸符。可他不敢用——万一引来了更多敌人,里面的人更撑不住。
他只能等。
等一个机会。
谷道内,压力越来越大。
小妖们不停骚扰,一会儿射箭,一会儿放烟,一会儿敲锣打鼓。林清轩手臂已经发酸,剑都快抬不起来了。赵守一雷符只剩五张,不敢轻易用。钱守静药囊见底,解毒粉撒完最后一撮,脸色惨白。孟瑶橙一直闭目感应,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发青。
“我……快撑不住了。”她低声说,“邪气太重,我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清雅道长伸手扶住她肩膀:“再撑一会儿。”
他自己也不轻松。藤杖拄在地上,呼吸比平时重了些。他知道程度数在耗他们——耗体力,耗精神,耗耐心。等到他们筋疲力尽,随便一道机关就能要命。
可他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他抬眼看向谷道尽头,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像张开的嘴。他知道,只要能冲到那儿,就有机会破局。可现在,连挪一步都难。
程度数在高岩上冷笑:“怎么样?还不降?”
没人应。
他等了三息,抬手:“再加一把火。”
立刻有人推出一辆木车,上面堆满硫磺和干柴,点着后推下山崖,直奔谷道入口。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赵守一咬牙,引爆最后一张雷符,炸偏了火路,可热浪扑面而来,逼得众人往后退了几步。
这一退,正好退进一处翻板机关范围。
“小心!”吴守朴大吼。
可已经晚了。
地面突然塌陷,三人脚下一空——林清轩、钱守静、孟瑶橙直接掉了下去。
赵守一大惊,伸手去捞,只抓住林清轩的袖子,硬生生把她拽了上来。钱守静摔进坑里,被一堆铁刺卡住道袍,动弹不得。孟瑶橙掉得更深,坑底全是滑腻的苔藓,她趴在那里,浑身发抖。
“瑶橙!”周守拙大喊,甩出禁咒绳索想拉她上来,可绳子刚碰到她手,就被一道暗箭射断。
程度数哈哈大笑:“一个都没跑掉!”
清雅道长脸色铁青,藤杖重重杵地。
孙孝义在岩外看得睚眦欲裂,拳头攥得指甲掐进掌心。他想冲,可他知道,只要他一露头,里面的人立刻就会被集火。
他只能趴着,看着,听着。
谷道里,火在烧,烟在飘,机关未停,敌人未退。
六个人挤在越来越小的空间里,伤的伤,累的累,药尽符绝,退无可退。
程度数站在高岩上,俯视着这一切,像看一场戏。
“该结束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