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
“我速度快,符多,能撑住。”孙孝义声音沉,“而且……我最想报仇。他们知道这点,一定会盯死我。正好,我把他们的视线全拉过来。”
林清轩忽然起身:“我护侧翼。”
“我也去。”孟瑶橙站直了些,“我能看清他们的‘影子’,万一有埋伏,能提前示警。”
赵守一咂咂嘴:“那我也不能闲着。雷法不开路,还能压阵。真打起来,我在后头随时接应。”
钱守静抬头:“我配解毒丹。那种黑烟再来,得提前防。”
周守拙嘿嘿笑:“我负责吓人。画一百张丑符,贴满他们谷口。”
吴守朴已经在纸上写写画画:“夜间行动路线我来定。避开岗哨,绕后山,走断崖下的老路。”
清雅道长听着,一言不发,最后缓缓点头。
他走到沙盘前,用树枝重新画了三条线:一条从东坡斜插,一条沿北林潜行,一条直逼南门。每条线上,都标了小队人名。
“即刻整备。”他说,“不求快,不求狠,只求——让他们猜不透。”
棚子里的人陆续起身。赵守一拍拍孙孝义肩膀:“这次别冲太前,留点力气。”钱守静抱着药罐往医庐走,回头说了句:“一个时辰后,解毒丹好了叫你。”周守拙和吴守朴蹲在工坊门口,对着图纸嘀咕机关布置。林清轩抽出剑,蹲在练武场石板上磨刃,沙沙声又响了起来。
孟瑶橙没走远,坐在医庐门槛上,翻开《上清大洞真经》,一页页翻,指尖在符文上划过,像是在记什么。
孙孝义站在议事厅外,看着沙盘上那三条线。
他伸手,摸了摸手背上的黑灰。搓了两下,还是没掉。
远处山脊上,雾还没散尽,缠在树腰,像一层洗不净的脏水。营地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兵器碰撞声,一点点响起来。
他低头,解开包袱,开始整理符纸。五雷符、安神符、遁形符,一张张摊开,检查有没有受潮。桃木剑放在膝上,他拿布慢慢擦剑身,磨掉那几道划痕。
林清轩走过来,把一把新磨的短匕首放进他包袱里。
“别总靠符。”她说,“万一断了,还有家伙。”
他点头。
她没走,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不是不能犯错。是犯了,得知道怎么改。”
他抬头看她。
她已经转身走了,背影利落,剑穗一晃一晃。
孙孝义低头,继续擦剑。
清雅道长站在主帐门口,远远看着这群年轻人。有的在磨刀,有的在熬药,有的在画符,有的在测绳索长短。没人喊口号,也没人表决心,可每个人的手都没停。
他转身回帐,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太阳爬过山头,照进营地。草棚檐下的铜铃被风吹动,叮当响了一声。
孙孝义把最后一张符收进符袋,扎紧口,背到肩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
手在,剑在,人在。
路,还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