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只把地图卷好,塞进怀里:“我会再探一段路。明天,换个方向走。”
清雅道长站起身,袍角拂过地面:“今日休整。明晨卯时集合,听令行事。”
说完,他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营地安静下来。
孙孝义依旧坐在石头上,手里多了块湿布,正慢慢擦桃木剑。剑刃上有几道划痕,是刚才格挡时留下的。他擦得很慢,一下一下,像是要把那些痕迹全都抹平。
林清轩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也抽出剑开始磨。两人没说话,只有磨石蹭过金属的沙沙声。
孟瑶橙靠在棚子角落,闭着眼,脸色还是白的。钱守静走过去,递给她一颗小药丸:“安神的,含着就行。”
她点点头,没睁眼,轻轻应了声“谢了”。
周守拙躺在干草堆上,望着天:“我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咱们现在这样,还挺像那么回事?”
“哪样?”赵守一问。
“就是……”他比划了一下,“一群人,为了一个事,一起拼命。不像以前,各练各的,各守各的山头。”
“你现在才发觉?”赵守一嗤笑,“我们早就这样了。”
吴守朴低声说:“只要孙孝义在前面走,我就跟着。”
“我也是。”林清轩头也不抬,“他走得正,我不怕跟。”
“我更不怕。”周守拙翻身坐起,“他要是一脚踩空,我还能拉他一把。”
孙孝义停下擦剑的手。
他没抬头,也没说话。
但他握剑的那只手,慢慢稳了下来。
夜风从山谷吹上来,带着凉意。
棚子里的炭盆被重新点燃,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没有人再提“潜入”“隐藏”“避开”这些词。
因为他们都知道,从那一道黑烟升上天空的那一刻起,躲已经没用了。
只能往前。
孙孝义把剑收进剑鞘,放在身边。
他靠着岩壁,闭上眼。
身体累得像灌了铅,可脑子却格外清楚。
他想起刚才那一战,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出符,每一句提醒。
他不是一个人在打。
孟瑶橙的慧眼,林清轩的剑,赵守一的雷,钱守静的药,周守拙的符,吴守朴的眼线……
这些人,都在他身边。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十年的石头,松了一角。
不是因为仇报了,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
外面,月亮爬上山头。
他睁开眼,望向远处漆黑的山影。
那里是恶人谷的方向。
他知道,明天还得走那条路。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走。
林清轩这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明天还走这条路?”
他看着她,点点头:“只能往前。”
她嗯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孙孝义没再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虎口的裂口还在,但已经不疼了。
他轻轻握了握拳,然后重新拿起布,继续擦剑。
火光在他眼里跳动,像一簇不肯熄灭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