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地看到,林溪嘴角流出的涎水,不再是原本透明的颜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淡淡的薄荷色,像稀释过的薄荷糖浆,带着一种不正常的、半透明的质感,正顺着她的下颌线,一滴滴地落在枕巾上。
龙临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正常人体分泌的唾液,绝对不可能是这种颜色。这绝对是幕后势力在篡改她记忆时,留下的化学或能量类残留物,是对方唯一没有抹掉的、实打实的物证!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快步走出客房,从客厅的背包里拿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一次性纸杯。再次回到床边时,他左手稳稳地持着纸杯,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成标准的剑指,对着杯口,在空中快速划过,隔空画了一道无形的锁秽符。
画符的瞬间,他指尖泛起一丝极淡的金光,随即立刻俯身,用杯口精准地堵在了林溪的嘴边,将她嘴里不断流出的薄荷色涎水,一滴不落地接入了杯子里。
涎水接了小半杯的时候,林溪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了 “嗬嗬嗬嗬” 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的嘶哑声响,身体的抽搐也变得更加剧烈,胸口剧烈起伏,像是随时都会窒息。
龙临立刻放下手里的纸杯,右手依旧保持着剑指的姿势,指尖带着淡淡的金光,精准无比地抵在了林溪的眉心位置。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匀速念动稳魂咒语,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定心丸,落在林溪混乱的意识里:
“不怕不惊,不惊不怕。师祖坐丹心,诸邪不侵心。”
咒语念完的瞬间,他指尖的金光瞬间渗入了林溪的眉心。
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林溪剧烈抽搐的身体瞬间停了下来,喉咙里的嗬嗬声也戛然而止。她暴起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平复下去,惨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正常的血色,翻白的眼睛也缓缓闭上,急促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均匀,重新陷入了正常的熟睡之中,仿佛刚才那场极致的痛苦与失控,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整个客房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床头小夜灯昏黄的光,还有林溪平稳的呼吸声。
龙临站在床边,静静观察了她两分钟,确认她的生命体征完全平稳,脑区活动也恢复了正常,没有任何异常,才轻轻俯下身,给她掖好了被角,又用干净的纸巾,轻轻擦干净了她嘴角残留的涎水痕迹,动作轻柔,没有吵醒她。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桌上装着薄荷色涎水的纸杯,轻轻带上了客房的门,走回了客厅。
书桌上的覆水设备已经停止了运行,屏幕上显示着 “记忆回溯程序完成” 的绿色提示,各项参数已经恢复了待机状态。笼罩整个房间的青色护罩也已经缓缓消散,伏龙玉佩恢复了原本古朴内敛的样子,静静躺在书桌中央,三株清香已经燃尽,只留下香炉里一点点白色的香灰。
窗外的夜色已经开始泛出淡淡的鱼肚白,天边泛起了一层浅灰色的微光,天快亮了。
龙临坐在书桌前,将装着薄荷色涎水的纸杯放在屏幕旁,低头看着杯子里那诡异的淡绿色液体,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笑容。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也带着一丝锐利的冷意:
“果不其然,果然露出马脚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杯子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林溪刚才吐出的那几个模糊的音节。
从李萌人间蒸发,到林溪记忆被全面篡改,之前一直无迹可寻、连尾巴都抓不住的幕后势力,终于在这杯薄荷色的涎水,和几句破碎的线索里,露出了第一条实实在在的尾巴。
龙临抬眼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