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棠是活的,是热的,是会笑的。若棠会在厨房里哼歌,会在沙发上窝着看电视,会在床上把脚伸进他的衣服里说“好冷”。她不是这些灰白色的碎片。这些碎片不是她。但他还是伸出手,颤抖着,接过了工作人员递来的银勺。
他舀了一勺。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他把骨灰倒进银质小吊坠里,手在抖,洒了一些出来。他跪下去,把洒在地上的骨灰一粒一粒地捡起来,放进吊坠里。他的指甲缝里嵌进了灰白色的粉末,他用舌头舔干净。若棠的骨灰,在他的舌尖上。咸的。苦的。像眼泪。他想起若棠哭的时候,眼泪也是咸的,也是苦的。她很少哭。她总是笑,笑着说“我没事”,笑着说“我减肥”,笑着说“饭卡刷不完”。她笑着把所有的苦都咽了回去。现在,他把她的骨灰咽了下去。他把她的苦咽了下去。
他把吊坠的盖子拧紧,举到眼前,对着光看。银质的,小小的,里面装着若棠的全部。他把吊坠贴在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他把它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
“若棠,你哪里都不许去。就在这儿。陪着我。”
若棠的葬礼在安远县举行。她的父母住在安远县城的一个老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是坏的,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疏通下水道”“开锁”“搬家公司”。楼梯的扶手是铁的,上面生了一层锈,摸上去粗糙而冰凉。李砚跪在灵堂前,给若棠烧纸钱。黄纸叠成元宝的形状,一摞一摞的,堆得像小山。
第一卷 初见 第 7 章 骨灰-->>(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