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初春的晨雾还没散尽。
赵山河开着车,来到市委大院。
刚一进院,他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平时这个点,大院里应该还透着清晨的安静,可今天办公主楼前停着好几辆市局的吉普车和偏三轮。
几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局领导正拿着厚厚的卷宗,神色匆匆地往楼上走。
他轻车熟路地上了三楼。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迎面碰上了端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和两个空茶缸子走出来的刘秘书。
刘秘书一抬头看见赵山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赶紧快走两步迎上来,压低了声音:“赵同志?你怎么一大早跑这儿来了?”
“有点急事想找李书记汇报。”
赵山河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办公室大门,“书记忙着呢?”
“能不忙吗?”
刘秘书苦笑了一声,下巴朝楼下点了一下,“昨晚市里出了大事,西郊那边彻底炸了天。市局连夜突击收网,一下子抓了七八十号沾着血案的流氓骨干,缴出来的土铳和砍刀拉了满满两卡车。这案子性质太恶劣,全省都被惊动了。李书记一宿没合眼,这会儿正跟市局的一把手在里面开碰头会定性呢。你先去旁边接待室坐会儿,估计还得等一阵。”
“行,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赵山河点点头,转身进了隔壁的接待室。
他也不着急,自己拿暖壶倒了杯白开水,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等了差不多大半个小时,走廊里终于传来了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几名市局领导神色冷峻地从书记办公室走出来,匆匆下楼去了。
没一会儿,刘秘书推开了接待室的门:“赵同志,进去吧,书记让你过去。”
赵山河端着水杯站起身,拍了拍夹克上的褶皱,推门走进了书记办公室。
屋里的景象跟上次他来时几乎一模一样。
烟雾缭绕得有些呛人,手边的玻璃烟灰缸里又按满了横七竖八的烟头。
李援朝披着件半旧的中山装外套,正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捏着发胀的眉心。
听到脚步声,李援朝抬起头。
那双熬得通红却依旧锐利如刀的眼睛,在看清来人是赵山河时,眉头不可察觉地往上挑了一下。
“是你小子。”
李援朝没有让他坐下,而是拿起桌上的烟盒,在掌心里不轻不重地磕了两下,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审视和敲打:“上次那个苏联人的事,临出门前我刚嘱咐过你什么来着?我让你别陷太深。”
李援朝把烟盒“啪”地一声扔回办公桌上,身子往前压了压,目光死死盯着赵山河:“怎么,今天一大早跑来大院蹲我的门口,别告诉我,昨晚市里那场风暴里,也有你小子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