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哈哈大笑起来,胸膛震得黑皮夹克一阵乱颤。
“瞧你他妈那点出息!”
“不就二百块钱吗?”
“老子娶个中意的媳妇,还能亏待了她娘家不成?!”
马三秃子越说越来劲,扭头看了一眼还被按在泥地里死死瞪着自己的刘翠儿,脸上的笑容愈发张狂。
“二百块现钱!”
“二十斤肥膘猪肉!”
“两袋精白面!”
“两坛上好的烧刀子!”
“该有的聘礼,老子一样不少!”
“老子要娶,就他妈风风光光地娶!”
一句接着一句砸下来,刘长贵呼吸都开始打颤,那张血肉模糊的老脸上已经控制不住地往外冒喜色。
马三秃子却像是今天心情好到了极点,猛地又想起什么,大手往刘长贵肩膀上一拍。
“对了!”
“老子刚才听你嚎了半天,不就惦记着自己没儿子,老了没人养吗?”
刘长贵浑身猛地一震。
马三秃子咧着满口焦黄的大牙,豪横地一摆手:
“这算个屁事!”
“只要翠儿进了老子的门,你后半辈子老子一块儿养了!”
“木匠活干不动就别干!”
“想抽烟,老子给你买!”
“想喝酒,老子给你送!”
“病了,套车拉县医院!”
“等哪天真咽了气,棺材、寿衣、吹鼓手、抬棺材的人,老子全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马三秃子一把揽住刘长贵的肩膀,笑得满脸横肉直颤。
“你他妈不就是缺个儿子养老吗?”
“从今往后——”
“老子给你当这个儿子!”
“保证让你刘长贵后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死了都风风光光进祖坟!”
刘长贵彻底傻了。
他呆呆看着马三秃子,嘴唇一个劲儿哆嗦,仿佛连自己脸上还在往下淌的血都忘了。
赌债没了。
还倒拿二百块。
肉有了。
面有了。
酒有了。
以后连活都不用干。
甚至死后的棺材板都有人包了!
下一秒。
“扑通!”
刘长贵两条腿一软,直接跪在马三秃子面前,抱住他的大腿便嚎了起来:
“姑爷!”
“我的亲姑爷啊!!”
“我刘长贵这是哪辈子积下来的福啊!”
“翠儿能嫁给你,那是她祖坟冒青烟啊!!”
马三秃子听见这一声“姑爷”,先是一愣。
紧接着仰起脑袋,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好!”
“这声姑爷老子爱听!”
他蒲扇般的大手在刘长贵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猛地转过头,看向泥地里的刘翠儿。
“听见没有,小烈马?”
“你爹这个老丈人——”
“已经认下老子这个姑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