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听得直缩脖子,二嘎子更是被怼得脸色煞白,两只手在半空中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子。
一旁的刘木匠看着桌上那叠厚实的大团结,再看着快被闺女气得背过气去的二嘎子,脑子里的那根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这到手的金龟婿要是被这死丫头给骂跑了,他刘长贵下半辈子可指望谁去?
他在村里当了半辈子木匠,手艺平平,早些年挣的几个工钱全让他换了劣质烧酒和旱烟叶子,兜里比脸还干净。
如今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连刨子都快推不动了,膝下又没个能顶门立户的带把儿子,眼瞅着老了就得饿死在土炕上。
所以当初王媒婆一提二嘎子跟着赵山河干大买卖、兜里天天揣着大票子,他立马就两眼放光看上了这门亲事;
今天再亲眼瞧见二嘎子随手就能拍出这么厚一叠大团结,他心里更是满意得不得了,早就把二嘎子当成了自个儿下半辈子吃喝不愁的摇钱树!
可现在,这棵摇钱树眼看就要被闺女这几句刻薄话给连根拔了!
这要他怎么受得了?!
“啪!”
刘木匠猛地一拍八仙桌,震得茶碗叮当乱响。
他那张老脸黑得像锅底,气急败坏地从门后抄起一根手腕粗的顶门杠,指着刘翠儿破口大骂:
“反了!反了你了!你个丧门星赔钱货!老子好不容易托王媒婆给你张罗一门顶好的亲事,你在这儿犯什么狗脾气?人家嘎子哪点对不起你?你个死丫头片子敢在这儿指桑骂槐,老子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说着,刘木匠抡起顶门杠就要往刘翠儿身上砸。
刘大娘吓得尖叫一声,扑上去死死抱住刘木匠的腰:“他爹!使不得啊!翠儿还小,你别打坏了她!”
王媒婆也吓得花手绢都掉了,赶紧跳过来拉偏架:“老刘!老刘快住手!有话好好说,当着嘎子的面可不能动粗啊!”
整个堂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桌椅板凳被撞得砰砰响。
被亲爹拿棍子指着的刘翠儿不仅没躲,眼圈虽然气得通红,但下巴依然倔强地扬着,直勾勾地盯着满脸横肉的刘木匠,冷笑出声:
“打啊!你往死里打!从小到大你眼里除了钱还有啥?就因为我娘没能给你生个带把的儿子,这些年你把我和我娘当成人看过吗?动不动就摔锅砸碗、非打即骂!我从小到大替你干活当牛使,挨打受气全包圆了。”
“现在你自个儿年纪大了,早些年又没攒下底子,就想着把我卖个好价钱,给你晚年养老享福?”
“刘长贵,我今儿个就一句话告诉你——我去你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