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信:
“他踹我……他拿我挡枪!他就是个畜生!老绝户!”
二奎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嚎,眼泪混着泥血往下淌。他猛地抬起头,那只满是泥污的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残雪,连滚带爬地想往赵山河脚底下凑,语气瞬间卑微到了极点:
“爷们!哥们!饶我一命!你看清楚了,我也就是他韩老歪养的一条狗!”
二奎疼得直抽冷气,却死死盯着赵山河的皮靴,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疯狂抛出筹码:“你饶我一命,我带你去找他的老巢!这老绝户,你杀了他亲儿子,他肯定跟你不死不休!你得斩草除根啊!”
赵山河看着他,眼神犹如一口枯透了的老井,连半点波澜都没起。
他根本没接这茬,只是没有任何废话地顺势蹲下身,大拇指极其沉稳地缓缓压下击锤。
咔哒。
清脆的机括声响彻雪地。那截沾着硝烟的冰冷枪管,稳稳地抵在了二奎的脑门上。
看着赵山河完全不为所动的脸,感受着脑门上那催命的生铁疙瘩,二奎彻底疯了。
他以为赵山河看不上自己这点价值,心理防线瞬间全线崩塌。
为了活命,他嘶哑的嗓音陡然拔高,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别开枪!钱!他有钱!有很多很多钱!”
二奎连喘气都顾不上,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迎着枪口歇斯底里地嘶吼:“爷们你信我!这老王八蛋抗战前就是这一带的大地主,暗地里还给小鬼子当过狗、领过路!他手里攥着不知道多少带血的金条和现大洋!”
他拼命仰着头,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他攒了一辈子的黑心钱啊!至少有大几万!全藏在瞎子沟那个废弃的破矿洞里!他以为自己藏得隐蔽,但我偷偷跟着看过!只要你留我一口气,那些金条、大洋全都是你的!全都是你的啊!”
“说完了?”
赵山河的声音极低,透着股子寒意。
二奎的疯狂推销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的男人。
“说完了就去死!”
“不……别杀……”
二奎张大嘴,那个“我”字还没喊完。
砰。
赵山河指尖一扣。
一发铅弹近距离直接贯穿了二奎的头盖骨,巨大的动能把他的脑袋狠狠掼进了泥水里。
大片猩红混着白花花的东西在泥浆里荡开。
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猛地僵直,脊梁骨像虾一样向上弹了一下,随即像断了气的死蛤蟆,彻底瘫在了烂泥里。
硝烟味混着浓烈的血腥气,在南坡的冷风里怎么也吹不散。
“黑龙,青龙,走了。”
赵山河看了一眼那片死寂的黑林子,单手将杠杆步枪甩上肩膀,扯了扯身上被狼爪子撕烂的血衣,大步流星地朝着与红松林截然相反的山脊线走去。
两条猎犬最后冲着林影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甩了甩毛上的血水,紧紧跟上了主人的步伐。
风越刮越紧,漫天的清雪又开始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