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沈腾突然把手搭在他肩上,笑得龇牙咧嘴。
“老六,逗你玩的。”
林野愣住了:“什么?”
“逗你玩的。花好好的,司仪好好的,化妆师也好好的,什么都好好的。”沈腾笑得直不起腰,“我跟吴京配合演了一出戏。你刚才的样子,太好玩了。”
林野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花没问题。司仪没问题。化妆师也没问题。他回顾了刚才自己的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心跳,每一滴冷汗——全部是多余的。
“沈——腾——”
他看着沈腾,眼睛慢慢眯了起来,下颌收紧,拳头慢慢攥紧了。那是练了十几年太极的人发怒的前兆——不是暴怒,是那种把所有的力量凝聚在一点上的、安静的、令人后背发凉的愤怒。
沈腾的笑容僵住了。他开始往后退:“老六,你别激动。单身夜嘛,开个玩笑。你这人怎么开不起玩笑?”
林野没说话,朝他走过去。沈腾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吴京你刚才也配合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吴京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跑,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撒贝宁举着相机,追着两人拍,快门声咔嚓咔嚓的,嘴里还念叨着“这个角度好,沈腾的表情绝了”。何炅和黄磊站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院子里鸡飞狗跳。
沈腾绕着长桌跑了两圈,被林野堵在墙角。林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推——沈腾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呦”一声,揉着尾巴骨,龇牙咧嘴地看着他,但嘴角还在翘。
“老六,你这下手也太重了。明天还要当新郎官呢。”
林野低头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笑了。伸出手,一把把沈腾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腾哥,你等着。婚礼后我跟你算账。”
沈腾嘿嘿笑了两声,拍拍裤子,凑过来小声问:“花的事我编的。不过有件事是真的——明天的婚礼,我们都准备好了。”
“你指什么?”
沈腾看着远处的洱海,月亮正升起来,挂在海面上空,又圆又亮。几簇烟花忽然从岸边窜上夜空,炸开了第一朵金色的菊。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红的绿的紫的,把整片洱海照得流光溢彩。那光芒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了千万片金箔,随着波浪轻轻晃动。
林野愣住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烟花是从对面的岸边升起来的,位置刚好在明天婚礼场地的正对面。距离不近不远,刚好能把整片夜空铺满。火光在黑夜中绽开又熄灭,熄灭又绽开,风把淡淡的硫磺味送下来,呛得人眼睛发酸。
林野站在院子中央,仰头看着漫天烟火,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烟花一直在放。不密集,也不潦草,每一朵灭得干干净净,下一朵才从容地升上去。像是在说什么话,一句一句的,虽然无声,但谁都能听懂。
沈腾站在他旁边,难得地安静了下来,静静地仰头看着烟花,好一会儿才轻轻说了句:“给你的。单身夜快乐。明天,好好当新郎官。”